阿文早就应该知道,任何自己见过的动物都有可能有人形。
这张脸上的所有表情都如此熟悉,却又隔着冷血动物的外壳,让你在认出“同类”的瞬间,又被那非人的特征轻轻推开。
阿文缩了缩脖子,一时间没想到躲。
她对冷血动物一直抱有很大的兴趣,所以不像之前看见猫兽人那样惊吓过度,反而饶有兴趣盯着对方看。
有了屏蔽道具,对方也并没有发现她,而是在用技能和人说着什么。
“很顺利,等路维科里默和北方统领打的差不多了,就该我们收网了。”
“劝降?不了吧,我们都没地方生存了,给他们留余地做什么?”
“勇者啊,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屁孩,放心,我有办法对付他。”
噫,还是个反派。
路维科里默是阿文刚逃出来那座城的名字。
很长很难记,她一般都叫路城。
根据这人的只言片语判断,除了人和魔兽应该还有第三方势力。
他们想坐收渔翁之利,甚至,等双方两败俱伤,还有屠城的节奏。
好恐怖好恐怖,她怎么跑了这么久还没有远离这是非之地。
阿文欲盖弥彰般放慢呼吸的频率。
问题是,这家伙居然就在同一个树荫的背面不动了。
冷血动物要晒太阳维持体温,精挑细选在阿文躲的树荫的背面。
阿文也不敢轻举妄动,同样靠在树上,偷偷摸摸从包里拿出两块干土豆啃。
那人时不时打开地图分析记录战况,路城的局势越来越不明朗,直到第二天晚上才想起来派人去请勇者。
当然那个去请勇者的队伍也在阿文眼前被黑色蜥蜴杀掉了。
因为想塑造魔兽攻击的假象,黑色蜥蜴是直接咬断了他们的脖子。
阿文吓得跑都不敢跑了,她的屏蔽道具类似孙悟空画的圈,踏出一步就没用了,更别说在一个嗅觉灵敏的兽人面前逃跑。
熬吧,看谁先把谁熬走。
战争的第六天。
蜥蜴人也逐渐失去了耐心。
战线一旦拖长很可能就结束不了了,人类拖到这个地步肯定还有后招,他只能静观其变。
蜥蜴的尾巴不自觉在地面上敲打,一开始的兴奋慢慢变成抱怨:“真慢,北方统领就这点本事。”
阿文等得百无聊赖,快把旁边树丛薅秃了。
土豆倒是还剩很多,活一阵不成问题。
可是干等真的是太无聊了!
阿文所有打发时间的工具都没带,纯从天黑等到天亮啊!
这里地上几根草她都快数清楚了!
蜥蜴人不盯战局就更无聊了,基本都在阳光下悠哉悠哉闭目养神。
阿文冒死扔了块石头试探他,果不其然,无比警觉。
一只兔子帮阿文挡了这场灾,感谢兔子。
阿文以为这只兔子会惨遭蜥蜴人毒手。
谁料,蜥蜴人大约是无聊疯了,抓着兔子耳朵莫名其妙自言自语起来:“我刚吃饱了,没空理你这种小角色。”
“来自地狱的使者,长成这样你好意思吗?”
“我告诉你,是我大发善心放过你了,心怀感激地滚吧。”
蜥蜴人忽然换了一个语调:“喂,欧德,不会剥兔子皮是什么很值得嘲笑的事情吗?”
他自己答曰:“就是就是,兔子又不好吃,啃哪里都没有肉,啃兔头是我见过最没有见识的事情了!”
“噗——”阿文没忍住笑出了声。
“谁!”
蜥蜴人的刀下一秒就出现在手上,寒光凛凛,他循着声音绕到树后。
用鼻子嗅了嗅,用探查技能看了看,再打开地图,确认这边只有自己一个。
蜥蜴人狐疑地绕着树转圈:“幻觉吧……”
殊不知,屏蔽道具下的阿文正和他对视着。
他挠了挠头,手里的兔子也早就不翼而飞了。
阿文顺势缩在角落躺下,突然,她想到什么似的地坐起来。
不对啊,她的声音也应该被屏蔽了才对。
蜥蜴人怎么听见的?
难道他知道这里有人却故意当做没看见吗?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还没完全放松的她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谁都好,来破解一下这个僵持的局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