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的说了半天终于说到重点了。
他不说还好,一想起这个阿文就肉疼。
九个月!整整九个月!她至少拿了三百瓶药水补给他们,拿自己下半辈子保障喂了狗!
“你说话啊!大不了,大不了我出钱买,只要能治好我的伤,要多少钱都没问题!”
“没有了。”
阿文挑了个人多的位置坐下,仍然没用正眼看过他。
“别忘了你们把我赶出队伍的时候干了什么。”
“辉光印记”也算出名过,有八卦怎能不听。
坐阿文对面的一个弓手小姐姐立刻给她倒了杯酒。
“小姑娘,你以前是‘辉光印记’的?”
阿文被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本来是社恐大于倾诉的。
奈何前队伍的畜生程度实在是令人发指,她想忘都忘不掉。
更何况其中一个人居然还恬不知耻、理直气壮地找她伸手要东西。
奥茨多把事闹到这里,就是想先发制人。
她不能再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诬陷了。
阿文撑着下巴,眼神缓缓看向奥茨多。
“说来话长,你呢?还记得吗?”
要说一开始,是奥茨多先发现文娅的潜力的。
那时她正因没钱欠债,在人生地不熟的大街上抹眼泪。
奥茨多有简单的鉴定技能,虽然没有鉴定师那么准确,但发现了文娅有他们队伍最需要的“探查”技能。
莫古拉德地下城是有名的迷宫,陷阱数不胜数,想打到最底下就需要文娅的技能。
文娅也是够蠢的,把自己知道的所有技能和盘托出,还以为队伍在帮她还债,就连那些作为遗产继承的治疗药水都慷慨分享。
好几次队伍在濒死边缘挣扎,都能被成堆的治疗药水硬生生救回来,“辉光印记”一跃成为第三个打穿地下城的名誉队伍,一年内连升两级。
要怪就怪文娅非要问队伍的账目,他们一合计,反正地下城也打完了,让她把最有用的治疗药水吐出来走人就行。
于是罗尔从别的冒险队伍里偷了钱袋,让文娅背锅。
因为对方队伍谅解,最后她只是被踢出当地冒险者公会,没有坐牢。
问题是她当时还欠着债,没有收入,放债人迟早有天把她卖了。
经过罗尔的恐吓,文娅不得不交出剩下的所有治疗药水,换刚好够还债的钱,离开了城镇。
此后,“辉光印记”进入鼎盛时期。
“我父母留给我的就只有那些了……我用给自己保命的遗产救他们无数次,得到了什么?”
阿文越说越委屈,虽然是半真半假掺着说,但除了药水来历,其他全是真的。
但凡她有一丝私心,也不会站在那么高的道德高点。
想必这个男的也全想起来了,否则脸色不会这么难看。
大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奥茨多反应过来什么似的,反驳道:“不对!前两天有人在卖的低级药水,和你的那些一模一样,你一定还藏着!”
阿文拍桌而起,逼得奥茨多后退一步。
“你们当时把我身上的东西全都拿走了,连衣服就剩一件,我能藏在哪里?”
“而且是你吧,最后给了我一块面包,在上面涂了毒蜂的蜜。”
“要不是我挖出父母的墓,在里面找到几瓶药水,我早就死了!”
那个冬天真的很冷。
阿文缩在山洞里一口一口呕血,那也是她第一次取出只有十瓶的高级治疗药水。
就算是神明赐的药,也没能摆脱濒死的痛苦,毒素排除后又面临冰天雪地。
阿文穿着单衣,靠反复烧热瓶中的水过活。
后来碰巧遇到被她“偷钱”的队伍来避雪,她才勉强捡回一条命。
“人渣!”
弓手小姐姐率先把装满食物残渣的木盘砸过去,带动周围人一起谴责奥茨多。
他还想询问药水的事,酒馆的人直接合力把他轰了出去。
“真没想到他是这种人,看着一表人才,实际上是个败类!”
“竟然还下毒,不行,我得让冒险者公会好好查查他们,连杀人罪都不管和草台班子有什么区别?公会可不是摆设!”
“奥茨多现在这样都是报应!还好你活下来了,你父母一定在天上保佑你呢。”
阿文不禁一笑。
嘛,姑且就当神明是她这个世界的“父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