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城里已经是七天后的事了。
阿文双眼涣散地提交农户签字过的委托单,看见报酬,整个人也是愣愣的,虚空抓了几次才抓到钱袋。
前台小姐没想到对她刺激这么大,不免报以同情:“辛苦了,您该不会……从来都没有讨伐过魔物吧?”
准确来说,讨伐过。
问题是,在前队伍他们都不让阿文碰材料,以免让她知道具体赚了多少钱。
打怪也是专挑简单的打,阿文大部分负责探查和后勤,穷的连武器都没钱买,纯靠保护罩活着。
图书馆单杀魔物那次因为冲击力过大,她已经不记得了。
后来就再也没有靠近过魔物。
更何况是,如此靠近。
阿文想着想着又想吐了。
她现在就想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刚走几步,背后忽然传来了一声呼唤:“是文娅吗?”
已经有很久没有听到别人叫自己全名了,阿文猛地情绪,抱紧怀里的钱袋,装没听见。
她有预感,是麻烦事。
“文娅,文娅!”
那人追出冒险者公会,却没能看见刚才还近在眼前的身影。
阿文隐匿踪迹的技能只能用五秒,好歹是摆脱了。
当她看见追她那人的脸,忍了半天还是吐了出来。
是忘了名字的前队友之一。
她都已经跑到邻国了,怎么还能遇到熟人。
遇见讨厌的人引发了比看见哥布林还严重的防御机制,她吐到腿软,生怕那个人突然出现在身后,因此也不敢回头。
阿文绕了两条街回家,第一时间锁门,焦虑地来回踱步。
总之先把所有钱都藏起来比较好,冒险者的身份牌也戴上,防身的匕首,提速的buff,补充魔力的药草。
加上这些,防备也完全不够!
隔着窗帘往下一望,就见那家伙阴魂不散地在楼下徘徊。
门上的锁只防君子不防小人,必要时还得做好被他碾死的准备。
阿文心跳如雷,听着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近,敲门声与她的心跳同频。
“客人,楼下有人找您,方便出来吗?”
多管闲事!
阿文就知道这里的旅馆不靠谱,连保护客人隐私的意识都没有,只要有人随便说出客人的其中一个特点,就能把人卖了。
“客人,客人您方便吗?”
楼下就是酒馆,应该不用担心被悄无声息地杀死。
阿文仔细检查一遍防身的东西,紧张地心脏抽痛,手里想握紧那把从未出鞘的匕首,却根本没有力气握。
没事的,没事的,没必要怕他。
阿文把颤抖的双手藏在衣袍之下,深吸一口气,一步一步往楼下走。
“文娅!我就知道你还活着!”
惊喜的目光朝她射过来。
那家伙一亮相就能吸引无数目光,一头闪闪的金发,深澈如海的蓝眼睛写满纯良,一身华丽的银质铠甲,腰间搭配称为“圣光之咏”的圣剑,看上去是个极有实力的冒险者。
阿文早期被这一套骗得够呛。
“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听我说啊,‘辉光印记’不久前解散了。罗尔被魔眼蜘蛛砍掉了一只手,黛莎双眼都被腐蚀坏了,就连我,也被掏走一个器官,魔力值再也回不去了……”
他进一步,阿文就退一步,可这样就会被逼回房间里,她好不容易提起的一口气就会彻底松懈。
“让开。”
阿文尽力冷脸,绕过那家伙,往楼下酒馆的空位走。
对于那人的自说自话,她一句话都不想回,对他的经历更是一点也不感兴趣。
终于,他的耐心出现松动,从上方俯视着阿文,声音冷了下来:
“你知道我找你找的多辛苦吗?”
周围响起窃窃私语。
“辉光印记,不是前几年很活跃的B级队伍吗?还一度受到帝国表扬。”
“对啊对啊,据说有全员进骑士团的可能,近期就没消息了。”
“啊,原来是任务失败了,只是讨伐个蜘蛛巢穴,随便几个C级都能做到吧?”
要不是当事人就站在她面前,阿文肯定跟着一块笑。
可惜这个神经病不知为何一定要缠着她。
“你告诉我!你以前拿出来的药水到底是哪里得的,为什么我花多少钱都没能找到同样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