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婳抬头,惊讶:“胡月徊?”
胡月徊扫过她的脸和膝盖,嘴角上翘的弧度慢慢收起来,冷声:“这是怎么回事?”
盛婳这才反应过来,一把拉住他的袖子:“来不及解释了!快往那边走,得快去帮忙!”
有了一个人在身边,她胆子大了不少。可等到了花园中心,却已经不见王妙和那个变态,连大黄狗都没了踪迹,只余地上一片被扑倒过的绿篱。
她傻眼:“刚刚还在这里的……”
胡月徊转头打量四周,眉头紧皱:“是之前在公司楼道那个让你受伤的人?”
“对。”盛婳点头,“我一走进花园,就看到一个男人站在树底下,身上很脏,很臭,还叫我娘子。”
“我觉得应该就是那个表态,当时吓个半死,拔腿就跑,到花坛边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
说到这里,她松口气:“幸好王治安官来得及时,不然……”
未尽之意,不言而喻。
胡月徊脸色很不好看,连温和的双眼里也不知何时染上了点怒意。
他伸手,将她手里的牛皮纸袋接过来,指尖不经意间触到她冰冷的手背,眉头皱得更深:“这里太冷了,我们先找个地方坐坐吧。”
盛婳抿唇:“可我不放心,王治安官一个女孩……”
胡月徊看她脸色,叹口气,伸手捞过她的手掌,一把攥进手里:“可是你在发抖。”
冰冷的指尖突然被暖意包裹,盛婳回神,目光触及自己被冻得通红的指尖,才发现自己的小臂,以及握住她手指的胡月徊的手都在微微动着。
她顿住。
“不然我先送你回去?”胡月徊柔声说,“在风里站太久,人会冻坏的。”
回去?
盛婳一跳,摇头:“不!”
触及胡月徊疑惑的目光,她才觉自己失态,深吸口气说:“我有点害怕,不想一个人待在家里。”
“我记得你朋友跟你住一起。”
盛婳:“她有点事情,回自己家里了。”
“那可以去我家,”胡月徊将她的手带着塞进自己的衣服口袋,“或者再回车里去。”
盛婳:“……去车上吧。”
胡月徊便拉起她另外一只手:“走。”
另一边。
小区后面,一条无人的小巷里。
王妙蹲下身子,伸手掠过墙角草叶,白皙的指尖便多了一抹鲜红。
浓重的血腥味一股脑冲进鼻腔,她眉头皱了皱,奇怪:“怎么突然跑这么快?”
话音落下,一条黄狗从后面墙角一瘸一拐走出来,口吐人言:“这妖怪可真厉害,你刚才要是再来晚点,我这条狗命都要折在那。”
“它不怕你。”王妙说。
“废话。”黄旺旺一屁股坐在墙角,哼哼:“我一个小妖怪,哪里比得上那种老家伙?”
“它也不怕我。”
黄旺旺狗头瞬间支起:“不可能吧?明明看到你就跑。”
王妙笑了下,突然撩起衣摆:“要是怕我,能这样?”
冬日天冷,她穿得却不多,羽绒服里就只有一件紧身的短袖。
而此时,短袖贴着小腹处的布料破了道口子,周围沾染血迹。被衣料围住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黄旺旺眼睛瞪得溜圆:“你居然也被他伤了!”
王妙修炼多年,在他眼里是大前辈,据说千年前就已经修成了人形。这么厉害居然还能受伤,那妖怪到底什么来头?
黄旺旺嘬着牙花,只觉自己命大。
王妙放下衣摆,捻捻指尖血迹,不以为然道:“我也伤了他。”
黄旺旺松口气,嗅嗅空气里的血腥味:“那现在怎么办?要追上去吗?赶紧趁他病要他命!”
王妙抬脚往前,边道:“不追干嘛,留着过年?”
黄旺旺立时站起,四足小跑,甩着尾巴跟上:“姓盛的小姑娘呢?把她一个人扔那不好吧?”
“放心,有应无羁在。”
“哦,这样……”
一高一矮两道身影逆着光,很快消失在巷子里。
旁边小区围墙上,一只麻雀扑闪着翅膀飞起来,穿过片片树冠,驻在人行道边一棵香樟上。
树下停着一辆绿牌的汽车,透过前窗玻璃,能看到驾驶座的男女正手拉着手。
被拉着手的盛婳丝毫不觉。
暖气从空调口冲出来,车里很快就变得暖和。
血液淌过神经末梢,好一会儿,颤抖的手指终于停住。盛婳觉得自己好像重新活过来一样,终于感受到一点尘世的温暖。
“怎么样?”旁边人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暖宝宝,隔着衣服贴在她手背上,柔声:“现在好点了吗?”
盛婳摇摇头:“我没事。”
胡月徊定定看着她的脸,突然叹口气,长臂一揽,将她半拥进怀里:“已经没事了,别怕。”
熟悉的味道萦绕在鼻端,背上被一下一下轻柔地拍。盛婳下巴靠在他肩膀上,看着眼前那截白皙的脖颈,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这……
开口想说‘放开’,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胡月徊,你可不可以做我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