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车门关上。
盛婳抬手,朝驾驶座上的人挥挥手:“我先走了哦。”
才转头。
“等一下。”胡月徊叫住她。
盛婳回头。
透过副驾驶位这边的车窗,她看到胡月徊倾身从后面座位上拿了一个棕色的牛皮纸袋,然后打开车门下来,从车头绕半圈走到她面前。
“老家特产。”他将袋子递到她面前,“说过给你带的,忘记了吗?”
昨天才说的,盛婳自然没忘,只是刚刚确实没有想起来。
她伸手接过:“那我就不客气了。”
胡月徊微笑说:“本来就是要带给你的,如果太客气的话,我会很苦恼的。”
盛婳心里微微一动。
她看着眼前的人,皮肤白皙,嘴唇殷红,浓黑修长的眉毛衬得双眸若星光,璀璨而明亮。
鬼使神差地,她开口:“你……”
胡月徊疑惑,以为自己没有听清,脸凑近:“什么?”
男人体温偏高,靠近就带着股蒸腾的热气和那股熟悉的淡香。盛婳猛地回过神来,摇头说:“没什么。”
她看着他的脸,小步后退:“那我先走了。”
胡月徊:“我送你。”
“不用,不用。”盛婳连连摇头,侧身飞奔穿过小区大门:“我到了,你快回去吧!”
胡月徊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小区入口的转角处,好一会儿才收回视线,转身走到驾驶座旁边,打开车门坐上去。
系上安全带,正欲发动车辆,余光却捕捉到一点亮色。
他转头。
阳光透过车窗玻璃洒在副驾驶座的皮革上,深色接线缝处静静躺着一只耳钉,顶部珍珠反射着莹润的光。
嘴边笑容微收,胡月徊伸手,轻轻捉起这粒珠子。
小区里。
盛婳提着个牛皮纸袋,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歌,脚步轻快顺着花园的小道往自己住的楼栋走。
正值上班时间,小区里行人寥寥,只偶尔几声鸟叫。
她哼着歌一口气冲进花园,却觉耳边突然一静。几乎一瞬,鸟雀声、人声皆都消失,天地间只余她一人。
发热的脑子突然冷却。
盛婳停住脚步。
胸口突突不停,她咽咽口水,鬼使神差地慢慢转身。
阳光不知何时被乌云遮去,后面不远处一棵玉兰,黑沉树荫下,静静站着一个人。
这是个男人。
长着一张十分陌生的脸,说丑不丑,说俊不俊。头发乱糟糟的,穿一身民国样式的黑衣,瘦得像个骷髅架子,对上她的目光时微微一笑,远远开口:“娘子,我来接你回家。”
身上汗毛瞬间乍开。
盛婳来不及多想,等脑子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跑出数米远。
后面的人迅速追过来,带着一片浓重的阴云,黑沉沉地压过来。脚上的鞋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踩在地上‘啪啪啪啪——’,像沉重的鼓点,每一击都砸在盛婳心底。
“救命——”她大叫。
身后脚步如影随形,几乎瞬间就到了脑后。
这么快?
心下一紧,脚尖踢到一块凸起的地砖,她一个趔趄扑倒在绿化带里,手上的牛皮纸袋飞出老远。
身后脚步也停下来,带着一股陈腐多年的味道,缓缓走过来,脸上一抹痴笑:“娘子——”
他手伸过来,甲缝里带着厚厚的污垢,眼看就要碰到盛婳的脸。
“汪汪汪——”天籁一声,带着道黄影从旁边草丛冲出来,往男人脸上扑过去。
那只到了眼前的手迅速被收回。
盛婳惊喜:“大黄!”
男人被扑得踉跄几步,迅速后退。大黄却不依不饶,龇着牙又追上去。
一人一狗追打着,两边绿篱被压倒一片。
盛婳翻身爬起,捡起花坛角落里一块不知道谁留在这里的砖头,一瘸一拐朝那片抖个不停的草丛走过去。
还没靠近,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带着道熟悉的声音:“盛小姐,你要做什么?”
盛婳瞬间惊喜:“王治安官!”
王妙点头,将砖头从她手里摘下,平静道:“你先走。”
盛婳二话不说,捡起地上的牛皮纸袋转身就跑。
皮鞋敲在地板上,脚步声清脆而规律。犬吠越来越远,转过一个弯,她没忍住回头看一眼。
葱茏的绿树挡住视野,也挡住了所有的情形。
盛婳忍不住担心起来。
王治安官是个女孩,又看着瘦瘦小小的,那变态是个成年男性,她能对付得了吗?
正想着,往前冲的身体突然一撞,顶上堵软墙。
“哎呦——”
她惊呼一声,被股力道扶了下,有道带着笑意的男声响在头顶:“怎么跑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