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不是二维码点单。
盛婳顿觉稀奇,接过毛巾后大手一挥:“我请客,你点!”
服务员察言观色,立时将菜单往胡月徊面前递。
“我很少吃日料,”胡月徊抬手,细白指尖触到菜单扉页后又收回,“可能点得不好。”
“没关系。”盛婳完全不觉得这是问题。
她笑着微微起身,拿过服务员手里的菜单双手举到他面前:“我不挑食,生的熟的都能吃。”
而且,她也没吃过几次日料,万一点个不认识的踩雷怎么办?
见她表情郑重,胡月徊嘴角小小地翘起来,却竭力忍住,表情端庄接过菜单:“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翻开薄薄的扉页,胡月徊眼睛扫过上面菜品,一边问:“生鱼吃不吃?”“鱼子酱吃不吃?”“鳗鱼吃不吃?”
盛婳一一点头。
问完,菜也点好,服务员接过菜单,慢慢走了出去。
木质推拉门合上,小小的静室里只剩他们两个。
周围很安静,偶尔有声音由远及近后又慢慢远去,应该是和他们一样来吃饭的客人。
胡月徊拿起毛巾擦过手,提起茶壶将两人面前的杯子斟满,边说:“下午什么时候上班?”
盛婳摇头:“不用上,我请了个假。”
胡月徊惊讶地抬眼,目光落在她脸上。室内灯光温柔,洒在她的眉眼间,似有春光流动。
盛婳却丝毫不觉,端起杯子轻啜一下,入口温热,微酸,普普通通的一杯柠檬水。
她砸了下嘴,皱眉嫌弃:“不好喝。”
胡月徊忽地一笑。
盛婳抬眼:“怎么了?”还没开吃,嘴角总不能沾东西吧?
胡月徊含笑摇头,正要说话,推拉门打开,服务员端着菜上来。
他随即停住,盛婳也被转移了注意力,看服务员半蹲下来,端上一个个小碟子。
推拉门重新关上。
盛婳拿起筷子,双手合十:“我要开动啦!”
胡月徊也拿起筷子,学她:“我也要开动啦~”
尖头的筷子夹起柔软的三文鱼刺身,离开盘子时鲜红鱼肉微弹两下,带着鲜嫩的汁与水。
众所周知,日料花哨,但分量不多。吃完结束,走出商场看时间也不过才一点半。
商场外连着条步行街,沿着平整的大理石街道往前,是一个广场,中心喷泉随音乐起伏,在阳光下映出一条小小的彩虹。
“没想到你居然是庆市人,”盛婳说。
她微垂头,脚下皮鞋每一步都踩在地板与地板的接缝处:“你普通话讲得真好,一点口音都听不出来。”
庆市是南方的一个小城,方言拗口难懂,当地人说普通话通常‘n、l’不分,很容易听出来。
胡月徊侧头看她,半张脸迎着阳光,根根分明的睫毛仿佛在发光。
他笑眼弯弯,看她一眼,像想到什么快乐的事,温柔说:“是以前的老师教得好,得谢谢她。”
目光温柔而专注,流水一般扫过面颊。
盛婳的脸不自觉烫起来。
“有个好老师可不容易。”她不自在转过头,揉揉脸,平复了下随喷泉音乐起伏的心跳,“我小学在村里读的,老师讲课的时候都是用方言,我到现在都不知道‘n、l’到底该怎么读。”
“没有。”胡月徊摇头,认真说:“你很厉害。”
盛婳手攥住肩上包带,抿唇笑笑。
越过喷泉,就是广场尽头的地下停车场入口。胡月徊的车就停在里面,可越是靠近这地方,两人的脚步就越加慢起来。
“现在就回吗?”胡月徊拉了下她的手臂,躲过一辆后面来的电动车,如是问。
盛婳踉跄一下,扶住他的胳膊站定,闻言后表情微滞。她抬头看了眼天,阳光明媚,笑语欢声,难得的一个好天。
现在就走,怕是浪费了这天气。
似乎明白她心中所想,胡月徊开口:“不如去那边看看?”
抬手一指。
不远处的一栋建筑边,能看到一个非常大的摩天轮的一角。
盛婳点头。
正欲走过去,口袋里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响起。
“等下,”她停下来,“接个电话。”
胡月徊停步。
盛婳掏出手机,先看一眼屏幕,没有备注,但是本地号码。带着疑惑,她按开接通键:“你好……”
“快递!!!!”一个嘶哑的声音,同时从听筒里冲出来。
盛婳愣住:“什么快递?”
“你买的东西,就在楼下,不来我就扔掉了!”说完,电话挂断,只余一阵忙音。
盯着熄灭的手机屏幕,盛婳瞪眼:“这年头的快递员,都这么没礼貌的吗?”
胡月徊站在旁边,目睹一切,温和道:“如果是很重要的东西,我先送你回去吧。”
盛婳最近购物不多,就趁着国补在某东上入了个平板,上班的时候看了眼,物流显示正在配送当中,现在也应该到了。
她叹气:“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