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颈被掐青，清颜瞬时全红，眼瞳斥血。

即便性命胁于他人掌中，云辀的毒舌仍未停下。

“我...我真不知，就你这暴...性，漉儿，喜欢你什么...”

听见漉儿的名字，霍擎北的大手一松，阴瞳渐明。

“你懂什么。”

云辀握紧拳头，圆眸怒睁道：“我不懂！我当然不懂！你强占她，强迫她，如此霸道我自是不懂！爱是尊重，你何时尊重过她？若我走了之后，漉儿不顺你的意，你对漉儿施暴，她该怎么办？不行，我后悔了，我要带她走！”

说罢怒气冲冲的转身，冲屋子里冲去。

霍擎北踏前一步挡住云辀，一言不发。

云辀冷眼，声音亦冷下来。

“想杀我么？你来啊，这个世上你最想杀的人是我吧。因为这世上也只有我，能从你身边带走漉儿。你恨我将漉儿嫁与裴仕卿，是，我就是不想她嫁与你。霍擎北，你双目生恶，内心阴鸷。这是你家里所致，可我的漉儿是无辜的！凭什么要她趟你这潭污水，什么官宦世家，徒有其表。你要恨，只恨我便是！是我嗾使她认识新男子。”

昏暗夜光下他仍捕捉到霍擎北眼尾点燃猩红。

云辀讥讽的唇角更甚。

“成婚前我问她，可后悔？悔了我去悔婚。漉儿回，若我不愿，哥哥，这霞帔如何能近我身。”

许久未翻涌的血腥似有死灰复燃之际，霍擎北猛地一咳。

云辀想起那夜红妆嫣丽的漉儿，满面娇羞，只是那双鹿眸，喜不见底，心生酸楚。

“漉儿心仪你我愿退步。但是霍擎北，尊外祖母如何看待漉儿？尊府是否容得下她？你不交代清楚我永不同意这门亲事！”

霍擎北迨气息稳固，缓缓道来：“只要我在，便护她周全。”

“我信，我自然信，你霍擎北，连郑高二相都不是你的对手，可你是你，漉儿是漉儿。我曾以为我能护住她一世，结果呢，反被我亲手推进狼窝。我渐渐明白了，护她不是自认为对她好，替她做决定。而是教她处理困境的手段。裴仕卿的事情上，她是遇上了你，若你不在呢，你有想过如果不是那时回京，她会是什么后果？”

面对质疑，霍擎北难得沉默。

云辀见他眉眼深锁，锋气硬语也软了几分。

“我想好好陪她几日，你莫来扰，娘该教她的东西，我尽力弥补。霍擎北，我认真的，我在她身边的时日不多了。”

云漉来寻他二人时，却只见云辀一人眺望朦月。

“哥哥，怎么只剩你一人，霍擎北呢？”

云辀右臂搭上云漉，松快大笑，“漉儿，你夫婿被我赶走了！”

云漉凝睇哥哥的反常，好似卸下了千斤重担。

“哥哥，你疯了？”

“对啊！”

云辀清明且温柔地神情令她松懈，

“疯了的兄长才正常，你看你这样多好啊，成天板着个脸，就算我一百个夫婿，都被你吓跑了。”

“一百个？云漉，你可真敢想啊。几年未见，你这色胆生的也忒大了！”

云漉叉腰，“那是，性子不好就换一个，服侍不好人再换！我今儿一个，明儿一个，天天不重样！”

“我的三清爷爷哟，这说的什么话哟？羞不羞啊？那霍擎北排在哪了？”

云漉深思，“他...？”

云辀见她当真的模样，有些好笑。

“他当个洗脚奴罢！洗不好，赏他个大嘴巴！”

云辀鄙夷，“才是个洗脚奴，赏他嘴巴你舍得？？”

“如何舍不得？不仅给我洗脚，还要给兄长洗，给伶月，给豆包...”

“行了行了，堂堂朝中重臣被你如此编排，小命还要不要了？”

云漉摇首，“哎，我的兄长啊，嘴硬心软，在外面维护霍擎北，当着他的面没个好脸色和好话，别扭！”

“不提他了，回去罢...”

“你同他说甚了？”

“没什么...那你想同他说什么？”

“没什么...”

云辀忽来的清闲，叫云漉不知所措。

连着几日，整日粘在云漉身边，瞧她捣鼓药材，随她一起看医书，云辀并不吵闹，可这么大一喘气的在旁边，始终有些不自在。

晚膳后，云漉正分药材。

“妹妹，那不是忍冬吗？你怎么放在香药的盒子里？”

云漉捻起一块黑褐色油线药材，无奈起身，“这是沉香，哥哥。”

“哦。”

云漉继续分药。

“欸，那不是鹿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