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祤跟乐洝没有回答,胥铳等了良久,也没等到他们动手,他睁开眼睛看向他们。
最终还是乐洝开口,此时她已冷静下来,“奚兰,你身为玖帝帝女随身女使,做这些事的时候又或者看着胥铳做这些事的时候可有一丝犹豫跟愧疚,传说玖帝帝女怜悯世人守护万界,那么跟随她万年的你呢?对那些无辜的人们,可曾有过怜悯?可曾想过放过他们?”
“你怎配得上,站在她身边。”
奚兰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
或许吧,或许有过犹豫,也想过放过他们,可最终还是没能抵过自己的私心。
她的确,配不上玖帝使女的身份。
胥铳情绪失控:“他们无辜,可我们不无辜吗?她只是想找到昔日尊神的魂识,却死在了龙渊,我只是想救她。”
说到最后,胥铳痛苦掩面,他想到了曾经的自己。
泽祤看出他在想什么,开口道,“胥铳,你可还记得曾经的你是什么样子,曾经的你少年心性,心思纯洁,不求奉献帮助来找你求助的人,是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样?”
不知哪个字眼戳中他的思绪,胥铳态度转化。
“曾经?是,我曾经不求回报,帮助他们,可他们呢?知道我不是人,竟找人来此湖泊在这湖中洒下毒药,企图毒死我,他们无辜?哪里无辜?”
“什么意思?”泽祤眸光幽深,冷冷地盯着他。
“还记得你们住的那个村子吗?那个村子里的人受我庇佑,世世代代都不曾受到苦楚,世间大旱,他们却因傍靠滥水水脉水源不断,世间大发水涝,我用灵力让滥水水脉帮他们挡下涝水,没有被淹没,世间战争不断,我在村外为他们设下屏障,才不曾被官兵发现,也不曾被土匪屠村。他们受我庇护,却在知道我与他们不是一族且只能为他们续命一次后,企图杀我,我请问,他们无辜吗?”
胥铳眸中染上恨意。
听到这话,乐洝跟泽祤好一阵沉默,这世间,最难的,便是人们心中的种族偏见。
他守护他们,他们却只想杀他。
见二人不语,胥铳继续道,“这些我都可以不计较,可是,他们不该把主意动到阿兰身上。”
“见我不死,他们竟然在阿兰的吃食中下毒,若不是被我发现,阿兰早已是一具尸体。”
胥铳被奚兰扶着,强行站起,笑的苍凉,“所以,我把他们的心都挖了,本想让他们就这么死了,可是阿兰喜欢村中平凡的生活,所以,我将珍珠置于他们心口,代替他们的心脏,让他们生活在村中,他们该感谢我啊,没有彻底毁灭他们。”
“那日你们带着突然死去的村人离开,是怕我们发现村中的秘密,”乐洝道。
这一切都说得通了,的确如他们猜的一样。
“可还是被你们发现了。”
“那这些年你们杀的外来人呢?他们是无辜的。”
“人都一样,狠毒,贪婪,势利,自私,他们心里只有自己,”胥铳咬牙切齿道。
“那奚兰呢?”乐洝平静道。
她转世为人,只是因为遇见了胥铳,才活得更久。
胥铳猛然看向乐洝,“阿兰才与他们不一样。”
泽祤上前一步,语气依旧淡淡的,“没有什么不一样,她为了你害人的时候难道不自私狠毒吗?”
“世间万族都是一样的,都有私心和阴暗面,同样,也有大爱和善良面,只取决于你想成为哪一面,”泽祤看向胥铳的眸色渐深。
还没等胥铳反驳,一口鲜血从胥铳口中喷出,奚兰慌忙抱住他,声音颤抖,“阿铳,你怎么了阿铳?”
“尊...你刚才不是已经止住他的灵力消散了吗?好端端怎么会吐血,奚兰看向乐洝。
乐洝,“可我救不了他,能撑到现在已是不易。”
见奚兰仍是看着她,乐洝道,“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玖帝的力量有多强大,他刚才被玖帝魂识的力量一剑穿心,撑到现在,已经回天乏术。”
奚兰怎么会不清楚,虽是魂识残片,但力量却不容小觑。
奚兰眼泪止不住地流,胥铳心疼地将她搂入怀中,“阿兰别怕,偷来的这千年时光,能够与你相伴已是我之幸,我铸下大错,可我不悔,能救下你,我愿献出一切,付出任何代价我都心甘情愿。”
他面带微笑看着奚兰,眼中是无尽的爱意与不舍,“阿兰,再见了,对不起,今后的时光,不能陪你了。”
奚兰眼睁睁看着胥铳额间蓝色印记消失,身体变得透明,她慌忙抬手,想要抓住胥铳,却落了一手空,她跪倒在地上,放声哭泣。
胥铳消散后,生珠磬自动融入奚兰体内。
他这是想,以生珠磬保奚兰一命。
乐洝跟泽祤面色复杂。
他是想以一己之身偿还罪孽,换得奚兰此生无虞。
造下偌大杀孽,如今丧命消散,他一人性命是否可以换得千人魂安?
感觉到手腕异常,泽祤看向手腕,他皱眉,这手环...?
未等他思考,奚兰便站起身,擦干眼泪后,看了看乐洝,又看了看泽祤。
随后道,“你刚才动用玖帝力量想救他?”
奚兰继续道,“动用玖帝的力量,你可知你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乐洝不语,只是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