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惟将白宣明放在了床上。
他在自己肩上睡熟,被抱过来,也一直没有醒。他躺下的时候,手里还紧紧拉着顾惟的衣摆,顾惟只好也在一旁坐下,在他面前躺下来。
醒着的时候,在顾惟发情的时候,他好像什么都会。什么都懂,什么都能做,能够照顾他,不让他因发情的压力垮掉。而此刻自己发情了,突然变得如此脆弱,一直拉着他,不让他走。
顾惟伸出手,将他前额汗湿的头发拨开。
发情对他来说,看来也没这么轻松。他的反应不是像自己一样,迫不及待地需要抚慰,而是变得非常疲惫,像高烧昏迷一样在说胡话。顾惟试了试,他的额头真的是滚烫的,也不知道是发情导致,还是真的有并发的高烧。
之前一直折腾自己,把身体变得太差了。
顾惟想办法哄他松手,最后不得不把衬衫脱下来,才得以脱身。这会儿没办法看医生,他记得房间里有存放常备药品,不管是不是发烧,都可以先吃一颗退烧药控制一下。
因为很久不来,翻找了好一会儿。等他终于拿着退烧药和热水走进房间的时候,隐约看到白宣明团的影子缩成一团。
他再走近了一点,而后顿在原地。
白宣明手里握着他的衬衫,团在自己胸口,被子也被他拉了过去——不是他自己的,而是顾惟的,围绕在他四周,把他整个人包裹起来。他的脸埋在自己的衬衫里,闭着眼睛,在慢慢以轻微的幅度呼吸。
他忘了——书本上写的知识,很难和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人联系起来。omega发情,长时间没有能被纾解的话,会拿身边有alpha气息的东西筑巢。
只是……顾惟站在门口,怔怔地看着他。
回想起来,无论是两人第一次见面,还是之后在船上被迫共处一室,白宣明身边始终都有很多五颜六色,乱七八糟的小东西,将他团团围起来。最初两人不熟,他觉得对方是少年心□□玩,后来稍微熟悉了一些,多少猜到那是他保持精神稳定的一种方式。
如今亲眼看到他把自己这样团起来,才发现,他平时的那些行为和此刻有种微妙的重叠。
Omega筑巢,是因为信息素作用,需要抚慰而得不到抚慰,不得不在有alpha气息的物品上寻找临时寄托。因为缺乏什么东西,所以需要物件的填补。
……白宣明也是。
他喜欢在自己身边围满小东西,是因为……在他平时的生活中,他应该非常,非常,缺乏安全感。
发情只是将这种需求本能扩大了,实际上和平时也没有什么区别。他只是……
顾惟沉默了一会儿后,慢慢走上前去。他伸出手,想拍拍白宣明的额头,叫醒他起来吃药。可他的手伸到一半,顾惟看着对方缩在床上,因为发情难受而喘息的样子,想了想改变了主意。
他在床沿坐下来,伸手揽住了对方的肩膀。白宣明似乎愣了一下,但因为他信息素气味的靠近,没有拒绝,反而更往前凑了凑,主动靠到了顾惟怀里。
“吃药了,”顾惟在他耳边低声说,“吃了药再睡。”
白宣明昏昏沉沉地“嗯”了一声。
顾惟只得把药片拿在自己手里,手指找到对方的嘴唇,慢慢把药片递进去。感觉到白宣明在他触碰自己的时候,轻微发抖,但没有抗拒,乖乖分开嘴唇,由他把药片喂了进去。
只是在这之后,他伸出舌头,恶作剧一般轻轻碰了一下顾惟的手指。随后又是一下。
这么着,他嘴里含着药片,但也同时含着顾惟的手指,慢慢开始舔舐起来。顾惟一时简直全身僵住,抽手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他低声哄慰道:“含太久了,药片会变苦的。”
白宣明对此置若罔闻,最后顾惟不得不自行把手指抽了出来,把水杯递到他嘴边。
好在他很听话,顾惟抽走时,只露出过一瞬茫然的表情。在碰到水杯后,也还是乖乖喝了水,将药片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