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师，”白宣明说着，往床的内-侧移了一点，笑道，“还睡一会儿吗？”

顾惟摇摇头。

“天快亮了。”他说。

“Alpha发-情之后很疲劳，我是知道的。”白宣明笑着说，“就算不睡，你也可以上来休息一会儿，明天也要保持体力吧。”

他实在言之有理。顾惟想不出反驳的话，便也只好坐了上来，和白宣明一人一侧，靠在床头。

“真不睡吗？”白宣明悄声问。

顾惟上-床之后，和他距离拉近，无意中，他的手背和自己小指的近在咫尺。白宣明抬起小指，装作不经意，轻轻地擦过那人的皮肤。

顾惟果然没有留意，只是摇摇头：“没事，等下就要起来了，休息一下就好。”

“那，”白宣明笑道，“要不要看解码？”

说着，他指了一下放在桌上的摄像机。

在出事之前，他们原本就换了温先生的终端，白宣明拿到房间里，在跑解密码的程序。

之前解码就跑完了，只是因为突然停电，才一直没顾上。

如今，两人躺在床上，没事好做，如果不说话，他又担心顾惟觉得尴尬。见他执意不睡觉，才这样提议。

顾惟果然没有反对意见，点了点头。于是白宣明坐起身来，打算下床去拿折叠电脑。

顾惟伸手在他身上虚按了一下：“我去。”

白宣明一怔，随后笑了，自在地躺了回去：“麻烦顾老师。”

一边说，他的目光一边追随者顾惟。看着那人下床，走到桌前，皱着眉头找到充电桩，把摄像机从上面拆下来——以他设备的复杂度，这并不是件容易活——准备拿着回来。

敲门声就是在这时候响起来的。

“笃笃笃”，三下，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两人都是一愣，相互对视了一眼。顾惟对他比了个手势，白宣明点点头，两人都没有出声，将视线移向门口。

门又被敲响了三声。这次稍微重了一点，有个女声在门外说：“不好意思打扰了，前台有紧急情况需要调查配合。”

这么深夜敲门，至少没扯客房服务之类的鬼话。开门或许仍有可能装作普通乘客，白宣明此时稍微有点犹豫，开不开？

顾惟轻轻摇了下头。

他一边走向阳台，去查看外面，一边随手点亮了终端，给白宣明发信息。

「黑丽鸥：温恒遇袭的时候和我两个人待在会议室里」

白宣明看了一眼，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之前就猜测过，去找温恒的人，多半要么是竞争对手，要么是对方的保护者。不管是哪个，肯定都会像他们一样，需要温恒的个人终端。

而现在对方手腕上的，只是他制作的赝品。

虽然他对自己的技术有信心，但毕竟是一-夜仿制出来的，查出来是赝品并不会花太久的时间。

而既然终端被人替换，就需要找真正的终端在哪里。白宣明虽然替换了多数监控的画面，但在出事之前，温恒和顾惟两个人待在会议室里，这是温先生这几天来为数不多的独处时间。

而那时在现场，有个alpha看到了顾惟的脸……

从这个，再用他们的手段调查全船乘客，找到他们的房间，估计花了点时间，也就是这些时间累加起来，才让他们到现在才找来。

那么显然，来者就算没有掌握他们的关键情报，至少也绝不是单纯的无目标调查。顾惟就是想告诉他这个，也是因此不肯开门。

他先翻身下床，套上衣服。碰到地面的时候，腿仍然在发软，身下也在隐隐胀痛。白宣明什么都没说，可是顾惟好像随时关注着他的情况，在他飞速穿上衣服后，那人走过来，轻轻从旁边揽着他的腰。

他向阳台示意了一下，白宣明点点头。

他除了相机，没什么需要带的东西，只是……

白宣明知道时间紧迫，因此只是在房间里看了一圈，做了个无声的告别。

来到阳台上，白宣明先向两边看了看。他们这层是阳台房，旁边距离不远就是隔壁的阳台，但顾惟摇摇头，往上方指了一下。

“走廊里还会遇到。”他简单解释了一下，白宣明点点头。

上层是什么，他其实并不清楚。在黑暗中也什么都看不到，只能模模糊糊地确认和这层不同，并不是阳台。

但顾惟在他身边，白宣明只觉得，和他在一起，哪怕顾惟要和他现在直接跳海，他也无所谓。

顾惟脖子上挂着他的摄像机，正在准备工具。白宣明在他准备的期间，点开终端，给自己的房间数字锁加固了一些。

这样至少可以保证入侵解锁不会这么容易。当然，暴力破解就不在他的管辖范围了……

仿佛是应和着他的想法似的，白宣明支着耳朵，隐约听到了一声沉闷的“噗”，好像有个气球在远处破开，传到他耳朵里的些微气爆声。

他听过这个声音……不如说，很多年前，他对这个声音再熟悉不过。

那是那时候在地下城流行，也十分昂贵的民间自制电弧手枪，Arasaka S-45——他直到现在，都记得型号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