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羽堂时尚精品百货：[发来图片]」

白宣明：？

他点开了那张图片，而后微微一怔。

图片是站在船上拍的。看得出来摄像的人站在船尾，相机对准的是船尾后面的那片大海。

太阳已经落下去，但天色还未彻底黑下来。这个时候，在船尾不远处的波浪中，有一只海鸥，收起翅膀卧在水面上，悠闲自得地跟着船带起的波浪起伏。

不知为何，顾惟拍下了这只在海面上休息的小鸟，发给了他。

白宣明用手指讲图片放大，细细看了会儿海鸥，觉得着实可爱。但顾惟的意思不明所以，所以回了一个问号。

「乌羽堂时尚精品百货：有点像。」

「竺相问：像什么？」

「乌羽堂时尚精品百货：[发来图片]」

这一次白宣明再点开图片之后，实在没忍住，“噗”的一声笑出来了。

顾惟这次发来的图片，真是自己送他的那个，上面印着“乌羽堂时尚精品百货”，和他们家logo的杯子。

那个logo是个小鸟头，白宣明之前只是随便看了一眼，就留在了客厅，后来被顾惟拿走之后也没有再看见过。

如今这么一看，这个鸟头和此时水面上卧着的海鸥的侧脸，还真是蛮像的。

海鸥虽是白色的鸟，在暗淡的天色下，也显得黑黑的，和杯子上的小乌鸦头对了个十成十。白宣明端详着照片，一边笑，一边把两张图都存了下来。

「竺相问：等比还原[拇指emoji]」

「乌羽堂时尚精品百货：你回去了吗？」

「竺相问：嗯」

「黑丽鸥：监视信息上传过去了」

随后是一个附件。白宣明脸上还挂着笑容，一边伸出手，将桌上放的摄像机拿了过来。

打开侧边盖，激光投影，在床单上打下全息投影的键盘；开启手势追踪功能，抬起摄像头上面的色纸掩盖，露出散热口；最后在取景器旁找到一个微微的突起，按进去，取景器应声弹出，随后拉着屏幕的侧边，沿着滑轨打开，放在床上，熟练地分开骨架结构，按照多节骨骼折叠的次序一层层打开……不消几秒，一个手持摄像机，就变成了一台小型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有10英寸大，极高分辨率，还可以投影。白宣明往床头一靠，把笔记本支在腿上，开始传输下载文件。

下载还没完成，终端又震了一下。白宣明抬起手腕，看到了顾惟新发过来的消息。

「黑丽鸥：我现在可以进来吗？」

白宣明愣了愣。

而后他没回复，将笔记本放在床上，自己翻身下了床。

打开门，果然看到了顾惟站在门口，一边看着手环终端，安静地等着。

“我在甲板上等了一会儿，没见你出来。”见他开门，对方解释道，“所以猜测你可能直接回来了，先问了问。”

白宣明一时没说话。他在和小穆总见面后，从餐厅的另一侧门口出来，直接回来了。因为之前和顾惟说过要他忙完先回去，所以也没想过要再去甲板上看一看。

这么说起来，刚才他和小穆总在船尾甲板上聊天的时候，天就快黑了，而顾惟的那张照片里天色更是昏暗。他就是在自己走后，留在船尾甲板上，那时拍的照片。

白宣明开口问道：“……你以后每次回房间都要这样问一下吗？”

顾惟点点头：“你说过无论任何情况都不要进你的房间。现在我们在同一个房间，对你来说更不方便了，我多注意是应该的。”

白宣明看了他一会儿。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沉沉的，翻涌的画面都是小时候的顾雪临，在发情醒过来时，冷静精确地拿匕首往自己手腕上割的样子。

有的时候，他希望顾惟和顾雪临能不像一点。这样就不会总让他意识到，对面的人完全就是过去的那个人，什么都一样，唯独失去了对他的全部记忆。

可是更多的时候，他也害怕顾惟真的不像顾雪临。

因为那样的话……就意味着，顾雪临真的不在了。

两相比较，白宣明根本不需要犹豫，就知道自己会选哪个。

他叹了口气，把门拉开了一点，侧身请顾惟进来。顾惟却一时没进门，仍然在门口站着，对他露出一个有点狡黠的笑容。

“说起来，”他问道，“你好不好奇晚上的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