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后者，泳队市体校的这些人，章宏，以及他们相关的这条线，早就是悦安的弃子了。那么从法援案余留的线索去查悦安集团已经没有太大意义。

然而好消息是他们也留下了破绽。改变腾跃科技的技术，提升加密性能，是悦安挽救自己口碑的关键一环。而腾跃没有技术团队能做出像样的升级换代，所以他们通过秦立泉盯上了境寰科技的新技术。

那为什么是秦立泉呢？秦立泉与黎旻、与悦安集团之间又有什么必然联系呢？

陆璃尚不清楚。

但她很快地意识到，秦立泉，现在不仅是他们挽救境寰科技的关键点，还是他们扳倒悦安集团和其牵扯腐败链条的最大突破口。

项宜没注意到她走神了，继续说：“我们在高校教课，用专业器材很少。你要真想知道他们的器材和技术问题去问教练和裁判呗。”

陆璃点点头：“我一会再去问问。”

已经有人问了。

许舒和他的兄弟们聊天，随口提问：“悦安的产品怎么了？你们平时也用不上加密吧。”

除了江琛，林扬，他面前还有正在做泳队裁判的康洋。

“其实说白了是公开透明最重要。”林扬现在也在射击中心的管理层实习，他解释道，“日常训练里用不到保密，但数据上传云端，当我们利用这些数据来选拔人才的时候，如果因为没有加密被修改了，那岂不是就在挑战‘公开透明’的底线？”

江琛接过话说：“其实是这样的，主要是体育局今年冬奥后新上任一个姓乔的领导，上台之后雷厉风行，要求严打一切选拔、裁判黑幕，以及各种贿赂、腐败行为。游泳队那个案子闹得挺大的，通过纪委直接捅到乔局那里了，悦安的设备漏洞、被人篡改记录这些事也乔局也就都知道了。”

“目前几乎所有队伍的所有体育设备、赛事设施都用悦安的产品，现在人家乔局说了，今年下半年全部换新的公司，重新招标。你想想，悦安得损失多少钱？股价要跌多少？”

许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康洋是裁判，他说起另一件事：“前段时间我们选拔世界杯参赛人选，队内测验比赛的数据和最后选拔的结果对不上。因为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误差，后来上报队内一查，发现测速仪器是坏的，但那时候名单已经上报了。后来这事不了了之，体校的事情一出来，大家都在猜测可能那一次悦安的测速仪也不是偶然坏的，可能有人为因素。不过没往后查，因为比赛早就比完了，那些小比赛谁会再追究？可说不准到大赛的时候会不会出现类似问题。”

许舒点点头，很真诚地感谢大家说：“谢谢。现在体育行业内部的事，你们比我懂得多多了，谢谢你们帮我忙了，以茶代酒敬各位一杯。”

江琛依旧没正形：“老大哥太谦虚了。你可是干科技的，以前我们仰仗许队，未来还是得仰仗许队啊。”

许舒笑了笑，不理他的商业互吹。

林扬老神在在地做出毫不相干的总结：“许队这对儿现在可好了，一个锐意进取科技创新，一个风险控制保驾护航。”

“？”许舒迷惑地看着他，“你是不是现在写文件写太多了？腌入味儿了都。”

大家就笑起来。

许舒眼底的笑意慢慢淡去，康洋的话佐证了他之前的猜想。

秦立泉在这个节骨眼想抢技术，结合之前他的境寰证券接管悦安新一年的投资位，已经能确定他想借鸿雁系统为悦安所用。

秦立泉的算盘打得妙，他一方面用技术与悦安集团进行利益交换，拿到悦安集团的投资位为境寰证券站稳脚跟，盘上悦安集团这棵大树。同时以泄密为由打击境寰科技，从而在境寰集团内部争权中胜出。

而悦安和旗下的技术供应商冒着违法犯罪的风险都要来抢境寰科技的技术，那恐怕还有一层原因，悦安和部分运动队的教练勾结之深，根本禁不住查。所以他们怕了，他们要用尽一切手段把这件事情压下去，升级加密技术，把一切推给技术漏洞，并证明之后这类事情不会出现，阻止新领导继续深挖。

康洋不知道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他以为许舒还想继续听点这里面的门道，于是说：“关于体校那个案子，你可以直接问何颂大哥，这案子是他当时负责处理的，需要我帮你叫吗？”

许舒哽了一下，撑住太阳穴，摆摆手道，“不，不用。”

林扬努力地憋笑。

江琛半低头，看不清表情，但从肩膀颤抖的幅度看也在用尽力量忍住不要笑出声。

“……”

许舒顿生一股无奈，退役了之后这帮以前看似听话的人真是反了天了！

康洋才不是什么都不懂，示意许舒看背后：“许舒哥，我不叫他，他可就自己过去了！”

许舒顺着他目光往后看。刚才陆璃被项宜拉走，女人们聚在一起聊天，何颂在后面离她的距离越来越近。

许舒：“！！！”

林扬吐槽康洋：“你是真会玩。”

康洋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看着许舒迅速穿过人群，还要不动声色地站到陆璃身边，像头守住自家领地的头狼，射击冠军锐利的目光盯着往这边走的何颂。

康洋说：“唉，你们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自从我知道许舒哥和何颂哥追同一个女孩的时候，我就期待着创造这一幕了。”

陆璃抬头看见许舒站她身后，吓了一跳：“你怎么无声无息的？”

项宜挑眉对许舒说：“怎么，查岗啊？这护得紧得哦，我们又不会对你女朋友做点什么。”

肖婷的位置正好看见一切的源头，一幅了然的笑容：“那必然不是因为咱们来的。”

她站起身向陆璃背后打招呼：“何颂哥。”

陆璃差点炸毛：“？！”

陆璃还是礼貌体面地起身，向何颂点点头：“何大哥。”

她和许舒站在一起，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但就是会让所有人觉得，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何颂低头，略有点苦涩地笑笑，开口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陆璃打断他：“何大哥，我觉得我们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何颂挂着微笑，看着许舒和陆璃，坦然道：“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是你之前委托我办的事情，已经有了最终结果，我来告知你一声，毕竟有始有终。我一会还有事，这就准备先走了，和你来打声招呼。”

“你们二位很般配。”何颂的笑容释然与遗憾并存，“祝你们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