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舒是为数不多没喝酒的，把部分喝得上头的朋友挨个塞进各自的车里送走，终于回到了自己的车门前。

陆璃也喝了点，但没醉，靠在副驾驶上翻邮箱，何颂想告诉她的结果其实她早就知道了。

她猜，大概何颂只是想最后借这个机会跟她说几句话吧。

陆璃按灭手机，偏头看看坐进驾驶座的许舒：“真吃醋了？”

“没有。”许舒面容还是很平静的，如果忽略他咬紧的后槽牙的话。

他非常善解人意地说：“喜欢你的人那么多，我也管不过来。挨个吃醋岂不是给自己添堵？我是个很大度的人。”

“哦。那就好。”陆璃点头应道，继续看手机。

“？”

许舒没料到她是这个反应。看看她，看看路，又侧头看看她。

陆璃的余光一直瞄着他，艰难地克制嘴角的笑容，许舒没有发现。

许舒其实没有不开心。说实话，陆璃能来，他就已经很高兴了，更何况她真的向朋友们宣布，他们正在谈恋爱。

他整颗心都被她烫得暖意融融。

但毕竟，她曾经是那么多人的白月光，现在他把月亮私藏，但还是悄悄担心有人分走她的光芒。于是故作姿态地，暗自期待会不会有独他一份的奖赏。

陆璃没有理他，许舒有一丝微妙的失落与酸胀盘旋在心头。

陆璃忽然开口道：“前面路口停一下吧。”

许舒不明所以：“怎么？”

陆璃下车，站在门边向许舒勾手：“你跟我一起来。”

她进了一家手作蛋糕店，现在已经晚上十点，蛋糕店快要下班了。陆璃向对方报了自己的手机号，对方拿出她早就预定好的一份花环蛋糕。

陆璃跟对方说谢谢，牵着许舒的手走出蛋糕店，却没回车上。晚春的风暖融融，他们在护城河畔迎着月光散步，谁也没有先说话。

许舒想看她要做什么。

河水随着春风轻轻摇晃，像两个人各自不停荡漾的心神。

河边明明有长椅，陆璃不坐。也许是今晚见到太多之前的战友，唤醒她以前的肌肉记忆，她手一撑，在空中轻轻跳转，坐在了河边的护栏上。

树影幢幢，远处的路灯照亮一段路，有几个健身的跑者从他们身边经过。

许舒要吓死，抓着她腰边的衣角：“你下来，太危险了。”

陆璃满不在意地看了看深夜里深不见底又悠悠流淌的护城河，说：“没事，你不是扶着我吗？”

许舒拿她没有办法，站在她身前两手圈住她劲瘦腰身，防止某人心血来潮往后仰要来个空翻。

陆璃把蛋糕盒子放在护栏上打开，白色的小勺子挖了第一口，放到许舒嘴边。

许舒微微仰头看她，张嘴咬住那口蛋糕。

入口清爽香醇，不是那么甜，抹茶和开心果融合得很好。

陆璃问他：“好吃吗？”

“还不错。”许舒点点头。他对甜品没有太深入的研究。

“唔，应该还可以的。”陆璃自己尝了尝，又给许舒喂了一口，“这可是我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才发现你的口味。”

许舒愣了几秒。

“你经常问我喜欢什么，喜欢吃什么菜，喜欢什么水果，爱哪家的甜品，空余时间喜欢做什么，想去哪些地方玩。你会陪我做所有我爱做的事。”陆璃背对月光，把眼里的宠溺掩盖在暗影里，“可你从来不表露自己喜欢什么。”

“你对甜品不感冒，唯独对这个口味的还蛮喜欢的。上一次给你尝，你眼睛亮起来，是不是自己都没注意到？”

“我……”

陆璃笑着，似乎有不让他说话的打算，一口一口给他嘴里喂蛋糕。

“我们是恋人关系，你虽然暗恋我很久，可我以前也暗恋你的。我很喜欢你，我也想让你开心，所以，你喜欢做什么吃什么，都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也会和你一起去做，不要让我猜。”陆璃很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真诚到一丝暧昧都没有，却让人心口滚烫。

许舒觉得蛋糕好甜。

陆璃知道，许舒是不太会表露情绪喜恶的人，因为曾经即使表露过自己喜欢的东西、难过的时刻，也不会有人在意。久而久之，他就习惯性掩藏了。

“我很在意你喜欢什么。”陆璃把蛋糕放在护栏上，一只手轻抚他的脸，“今天到最后看到何颂来找我，你不高兴了，也可以跟我说。”

许舒想伸手把她抱下来，被陆璃按着肩膀立在原地。

她身上披着皎洁月光，如同夜空降临的神女。

神女说：“我不太会哄人，你别太为难我。”

听起来主动哄人也要讲个条件。

“何颂，王炳然，还有一些其他男生，他们以前是追求过我，但是我全都拒绝了。我不认为单向追求能算作绯闻对象，因为我也从来没有喜欢过他们。从很早开始，我心里藏了一个人，那个人一直都是你。”

“还有，许总年轻有为帅气多金，跟在你身后的追求者也不少，为什么总对自己没自信？你总说我爱一个人扛事，可你也不会跟我分享你不开心的事情。”

陆璃伸手抬着他下巴，让他和自己对视。

许舒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好几次，似乎有什么东西难以启齿。最后他终于说：“我确实习惯了一个人。而且有时候，我怕我的负面情绪让你也不开心。我说过了……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万一你承受不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