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冷地看着手下的肌肤,抬起手,“啪”地一下扇在了上面。
这一声极响,整个空气都凝结了。
“你在说什么蠢话?”
这一巴掌,将谢永思苦苦维持的自尊击碎。
“你们两个……你们两个,哈哈哈哈哈!原来是这样!!”他终于想起了这金发蓝眼为什么如此熟悉。杀手妖也是,原先在广秋会身边的那个畜生也是……原来自始至终被埋在鼓里的人只有他一个!
“他是原来呆在你身边的那只狗是不是,你们在一起了?你们在一起了?!”
他捏的骨节咔咔作响,他从未觉得愤恨会如此腐蚀他的内心,
他的感情掺杂着恨、嫉妒与钦慕,像一片散发着腐臭气息的垃圾堆。
“你情愿跟一个畜生在一起也不愿意答应我的追求?!哈哈哈哈!可笑!妖怪?!人?!哈哈哈!”
落在他脸上的第二巴掌,依旧掺杂着浓浓的个人私欲。
“注意你的言辞。”
谢永思头颅歪斜,也彻底噤了声。
广秋会从来没有相信过他所言的情感。
长期身居高位的人,怎么可能有真正纯粹的情感。所谓情绪,也不过是可以作为计划中的一环。
“如果你真的认同感缺失,想要知道我对你的观感,那我现在告诉你。作为追求者,我从没把你放在眼里。作为竞争者,你也不够格。假如你现在自缢,那我可能会高看你一眼。”
“可是你不会舍得死,你还想着东山再起,就连如今找我来,也不过是想利用这些牙酸的情话让我替你减刑。你的算盘真是打错了。”
“我尊重你的野心,但是你的计划伤到了不该伤的人,你的公司,在你入狱后我也会替你接管。至于你,还是好自为之吧。”
长久的沉默。
语毕,他不再关注流浪狗般趴伏在桌子上的男人。
那头颅被压塌,那双阴翳的眼神死死盯着他的鞋面,暗哑的嗓音吐露出一句最恶毒的诅咒:
“广秋会,你跟他不会有好下场的。”
“我和他之间,轮不到你来评说。”
那扇通往外界最近的门,在谢永思面前关闭。
门一打开,着急上火的万灵瞬间健步飞奔到广秋会身边。
广秋会察觉到他双眼通红,整个人似乎呼吸不顺。
“你怎么了?”
万灵抱着他的左手翻来覆去:
“他跟你说什么了?他为什么牵你手?你有没有受伤?他为什么牵你的手?你跟他说什么了?他为什么牵你的手?”
看来万灵真的十分在意这个问题。
广秋会摸了摸他的金发,抬起另一只手指着自己太阳穴:“因为他这里有问题。”
“我不管他是不是有问题!他就算是精神病也不能拉你的手!!”
万灵气得眼眶沁泪,握住广秋会的左手在自己的衣服上使劲摩擦,妄图让那碍事的气息在自己灵敏的嗅觉中消失。
“乖,别哭,”广秋会捏了捏他柔软的脸颊,“我这不是替你去打脸吗。”
万灵说的打脸是精神上的,广秋会却是物理层面,结结实实将对方的脸扇出了红印。
“不行,不行……”万灵捏着他的手,还是有些不情愿,甚至是无理取闹,恃宠而骄,“你都没有扇过我,凭什么先扇他……”
广秋会万万没想到就连这他也要争个先后。
他有些诧异:“这是带有侮辱性的动作,我是不会这样对你的。”
“可是。”万灵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他就是不想让任何一个人在广秋会这里特殊,即使是怀有恶意的特殊,即使是寓意羞辱的动作。
他觉得这样的情绪不对,可他就是控制不住的发酸,直到口鼻被酸涩堵塞。
“别可是了,”广秋会被他纠结的小表情逗乐,手指在他脸上捏了捏,“那我摸摸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细腻的指腹划过脸颊,万灵的心灵得到宽慰,他装作大发慈悲的模样,傲娇地哼了一声,算作一笔勾销。
一块玻璃之隔的室内,一道黏腻的视线阴暗地梭巡。
再在这里待下去,万灵保不准自己又回滋生出什么不受他控制的情绪,于是他一把搂住广秋会的胳臂:
“我不想在这里了秋秋,我们走吧。”
“好。”
直到两人转身准备离开,那道视线也终于挪到了两人交握的手上。
万灵似有所觉,突然回过头。
两双视线对上。
万灵扬起头,湛蓝的双眸中满是挑衅与骄傲。
他嘴唇翕动,无声开口:
——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