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见过第二恶心的妖怪。”谢永思揉了揉发疼的肋骨,转身离开甲班。他悄然将夹在领口处的某物收起,“但是,也无所谓了。”
有如此明显弱点的妖怪,不足为惧。
广秋会,呵。
你有你的盾,我也有锋利的矛。我们之中,最终只能有一个胜利者。
四周重新恢复平静,但依旧有很多人被刚才船身的振荡吸引,脸上挂着困容走向甲班。
万灵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大小,立在广秋会面前观察着他的情况,不同往日的是,此时它的脸上多了丝前所未有的严肃和对未来的忧虑。
广心媛哈欠连天:“刚才怎么回事,是触礁了吗?”
广父默默道:“如果触礁我们现在应该在海里而不是船上。”
话音未落,广女士像发现了什么似的惊叫一声跑开:“呀,儿砸!”
她一路小跑到置身甲班最边缘的广秋会身边,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儿子你怎么睡在这里?!”
但是她的宝贝儿子并没有对此做出回应。
“喝醉了啊?”她理所当然地看到了广秋会微红的脸,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玩太嗨了,把你给忘了。”
光顾着跟小姐妹们分享前段时间的旅行见闻,虽然中途瞥到广秋会被应酬缠身,但完全忘了他这个一杯倒的体质。
随后广心媛招呼来广爸,“来,把你儿子架回房间。”
万灵便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表情蔫嗒嗒地仿佛做错了事一般。
广妈一把捞起万灵,揉了揉它的脑袋:“乖金金,多亏你一直守着,妈妈回去奖励你肉吃。”
按照以前的万灵听到这话早该高兴地摇头晃脑,但现在它并没有心情吃肉,并且满脑子都是两个字:
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
身份被人知道了!
而且那个人还是广秋会的宿敌!是无敌大坏蛋!
完了完了完了!
它在心底仰天长啸,满目悲恸。
它不会要被大坏蛋举报抓走然后一辈子见不到广秋会了吧……要是再被遣返回山上……
没有美味的食物,没有广秋会帮他洗澡梳毛,从此孤独一个妖吃饭,一个妖睡觉,一个妖捕猎,一个妖睡在冷冰冰的山洞……
万灵赶紧甩甩头,完全不敢想。它被这样的想象吓到,连忙缩回脖子埋进广女士的怀里,已然忘了这就是自己生活了百年的生活。
它呜呜抽噎,似乎已经预想到自己以后和广秋会分隔两地睹物思人的日子。
直到回了房间它还是闷闷不乐,就连广心媛准备的牛肉都没吃。
广秋会已经被广爸丢到了床上,侧身沉睡。万灵抽了抽鼻子,难受无比,直接一跃上床埋在其臂弯。
此刻只有广秋会的怀抱能给予它慰藉。
它躺在清浅的香气中沉沉睡去。
画面安宁地像一幅画。
这幅画忽而动了。
广秋会无声地睁开眼,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绪。他轻轻挪动手掌盖在另一只手腕上。
那里丢失了一颗袖扣。
同一时刻。
身着制服的保洁员们来到甲班收拾残局,一人走到了方才广秋会与众人寒暄的地方。
这里有一大片洇湿的酒渍。
他蹲下身摸了把后放在鼻端嗅闻,嘟囔道:
“有钱人就是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