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暨白的表情没多大变化,但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泱泱。”
他声音闷闷的:“这件事……我还没跟爸提。”
明利看着他的背影,似乎早就猜到他的答案,但还是要问:“为什么。”
“因为……”
司暨白顿了一下:“我知道他不会同意。”
“所以你就不说了?”
明利扯了扯嘴角。
“泱泱,我爸让金朔岚参与,是想给她铺路。我这个时候去跟他说不要让她参加,你觉得爸会怎么想?”
“那你怎么想?”
明利问。
“我……”
“我问的是你,司暨白。”
这是明利第一次叫他的姓名,毫无感情:“不是问司叔叔会怎么想,是你自己怎么想。”
司暨白沉默了很久。
“泱泱……”他终于开口,声音低下去:“你知道的,我不能……”
没有说完。
“暨白哥哥,你连这种承诺都没办法为我做到,那我是不是应该重新审视一下我们之间的感情了呢。”
明利笑着,很轻,很淡,嘴角只是微微弯了一下。
“你让我怎么放心嫁给你。”
司暨白转过身,手指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唇角紧抿。
“泱泱……”
“就一句话的事,或者等晚上我跟司叔叔说也行。”
明利的态度很坚定。
但她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为难司暨白,还是针对金鱼。
“不行。”
司暨白想也没想就拒绝。
“那你去说啊。”
司暨白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他想起父亲那张脸,这个家的大小事依旧是他说的算,自己没有忤逆他的胆量。
“泱泱。”他往前探了探身,想去握明利的手:“你再给我点时间,我……”
“多久?”
司暨白又不说话了。
明利看着他的手悬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去说吗?”她问。
司暨白抬起眼,眼底有一点慌乱,还有一点茫然。
“我想看看,你愿不愿意为我站一次。”
“我当然愿意……”
“可你没做。”
明利的话再次使他噎住,她抬头看着他,这个外界传言的清冷公子哥,此刻眼睛里全是慌张和恳求。
这么大的人了,却在父亲面前还是那副大气不敢出的样子。
“泱泱……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明天就去……”
“你不敢。”
三个字,像三根针,扎得他住了嘴。
“司叔叔那么着急和我爸谈婚约,催我们尽快领证,无非就是觉得已经拿捏住了我,以后也不会在意我的感受。”
西焰山这个项目本来就是他们先计划的,司儒春中途加人就是觉得没人敢挑战他的权威,她明利凭什么允许别人来分这一杯羹。
金鱼当然可以依附靠山,但前提是别招惹到她的头上。
明利一字一句地说:“我让你去说,是想让你告诉他,我不是他拿捏的物件,你也不是他手里的提线木偶。”
她被催得烦死了。
本来计划中自己就没想嫁给司暨白。
喻肆也不会帮她,他只在意自己的目的。
司暨白的喉结上下滚动,他想说什么,可嘴唇抖了半天,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可你还是不敢。”
明利看着他,眼底暗淡:“暨白哥哥,我没办法决定嫁给一个连自己父亲都不敢顶一句的人。”
懦弱。
“泱泱!”
司暨白猛地跨前一步,攥住她的手腕:“别说这种话!我只是没组织好语言不知道如何开口。”
他的掌心是湿的,全是汗。
明利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又抬头看他,那双眼睛里除了慌张为难,还有一丝惧怕。
“你怕什么?”她问。
司暨白愣住:“我没有……”
“你怕司叔叔生气,怕他失望,怕他断了你的财路,怕他在公司里给你难堪。”
明利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暨白哥哥,你考虑的东西太多了。”
“我会想办法让她不要参与。”
最终,司暨白吐出这样一句。
“暨白哥哥,我突然想起来晚上要给姑姑买礼物,所以不能一起吃晚饭了。”
明利不想见到金鱼,一见面她就会提那个逃跑计划,自己不想陷入进去。
“我陪你去。”
“不用了,我约了姐姐一起。”
走廊里的冷气涌进来。
司暨白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他想追上去,想说点什么,但脚下像生了根。
……
车窗外的霓虹模糊,明利靠在座椅上,看着那些招牌一块块往后退,淌进眼睛里有种倦意。
“前面停一下。”
话音落了两秒,她才意识到自己开了口,司机应了一声,车速慢下来。
明利盯着窗外的鎏金馆,俗气的金色,在夜里闪闪发光。
想着,她推开车门走了过去。
夜晚的风灌进衣服,凉得人清醒,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年轻男孩,脸嫩得像没毕业的大学生,其中一个抬手拦她。
“不好意思女士,这边是私人会所,需要预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