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毕竟是司家的人。”
司暨白斟酌着字句:“我爸觉得让她接触一些核心业务,是好事,家庭和睦,对外形象也……”
他没能说完,因为对面的明利忽然凑近了些。
“对了。”
明利双眸明亮:“上次家庭聚会,她戴得那对珍珠耳环很别致,是司叔叔送的吗?”
司暨白没想到她话题跳的如此之快。
“可能吧,LichtSpr现在归她代理。”
“她品位很好。”
明利拉开距离:“不过她和司叔叔是怎么认识的,我好像从来没听你仔细说过。”
“一场酒会。”
司暨白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普通的商务酒会。”
其余的没多说,明利不知道他是真的不清楚,还是不想聊。
她知道这场对话有些突兀,自己不能问得太急,不能流露出对金朔岚这个身份不该有的兴趣。
但明利脑海里反复浮现的是另一个名字。
金鱼。
那个在鎏金馆里穿着短裙,手指夹着细长香烟的女人。
那双勾人的眼睛在烟雾后面微微眯起,红唇吐出带着酒气的句子:“丽丽,你的眼光太高了,男人嘛,都一个样。”
她果然豁得出去。
“那场酒会一定很盛大,能让司叔叔注意到她。”
司暨白没忍住笑了一声:“谈不上盛大,市政厅举办的慈善酒会,我和父亲作为赞助商出席。”
他重新拿起刀叉,缓缓道来:“她当时是别的品牌方,工作上有些交接,一来二往他们就这么认识了。”
只是司暨白没有想到没过多久司儒春就把她带回家了,还给她开创品牌。
“那个慈善机会在哪里办的。”
“鎏金馆。”
明利笑容消失,果然不出她所料。
可是怎么会这么巧,金鱼怎么可能是品牌方代理人,馆里有这么多女人,又怎么会偏偏配合她撒这种谎。
明利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我父母离婚是他们自己的问题,但我爸要娶这样一个显然只对钱感兴趣的女人,让我很难尊重这个决定。”
司暨白的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爸都看不出来,你看得出来她爱钱啊。”
明利觉得有些好笑。
司暨白挑了挑眉:“不然呢,如果是你,你会嫁给一个年龄能当你父亲的男人吗。”
“当然不会。”
明利说得是真心话,否则她当时就不会等到保护期最后一天才去寻觅了。
如果那样,就遇不到喻肆了。
那自己的结局会是什么,可能还没有金鱼幸运。
“在想什么呢。”
司暨白的声音打断了明利的回忆。
“没什么。”
明利笑了笑:“只是在想,人真的可以通过一场酒会彻底改变命运呢。”
司暨白冷哼一声:“改变的只是外表不是本质,她再怎么改变也掩盖不住骨子里的……”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市侩和算计。”
没想到司暨白说话竟然也会刻薄。
“不过,这些都和我们无关。只要她不惹麻烦,我爸自己高兴就好。”
司暨白语气稍缓,伸手握住明利放在桌上的手。
“那些照片,是她发给你的吧。”
明利声音平静,仿佛无风的湖面,泛不起一丝涟漪。
司暨白脊背一僵,眼睁睁看着她的手抽离,他眼神中闪过一抹慌乱。
“其实不难猜。”
明利笑了笑,倒是想通了出国前那日金鱼的反常:“如果今天我的解释是这些照片都是合成的,你会相信吗。”
“我……”
司暨白声音有些发干,他担心明利会觉得自己宁愿相信别人也不相信她。
但他的确被这些照片冲昏了头脑。
“我没有生气。”
明利出口制止了他的话,嘴角的笑意若有若无:“真的暨白哥哥,我只是有点难过,金阿姨可能不太喜欢我。”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司暨白感到一阵寒意,他与金朔岚的关系本就复杂,如今夹在两个女人之间,更是如履薄冰。
“她的喜欢与厌恶,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你是我的选择,不是她的。”
良久,他这样回道。
明利只觉得他说这些话很讽刺。
“暨白哥哥,我要嫁的是你,不是你的家族。我们可以一起面对金阿姨的反对,但不能容忍彼此间的隐瞒和猜疑。”
“对不起。”
司暨白终于说出这三个字,声音低沉而真诚。
“所以,回去告诉司叔叔,我不想西焰山的投资人里有她,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