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头呆望,一时将心中烦恼忘了个干净。
谢临亦是垂眸看着她,长睫将深深瞳孔掩去大半,如同繁盛的树木遮蔽了湖水,只叫人影影绰绰窥见些波光与涟漪。
半晌,谢临指尖轻轻抚过她的眉心,缓缓俯首。
他的发丝垂落,分隔出一片独属于两人的小天地。额上蓦然一热,她看着近在眼前的人,心中蓦然滋生出某种难以名状的渴望。
像是自心脏之中,泛出酸楚而灼热的情绪,随着血液,流遍了全身,让她几乎无所适从。
见他似乎要抬起头,她忽然生出些焦急,忙伸出手臂圈在他颈后,不想让他离开。
于是,谢临也就维持着俯身的动作,又在她鼻尖轻轻落下一吻。
那奇妙的情绪似乎也与之相应和,如浪潮般涌起。
她追随着心中隐隐的渴盼,有些费力地仰起头,努力去触碰那温热的源泉。
耳听他轻笑一声,很快,她期盼着的东西,就主动送到了她身边。
微微水声缱绻萦绕在耳畔,她像一条小鱼,肆意地在温暖洋流中嬉戏,想去到哪里,就去到哪里。
才觉仰得颈子有些酸,就被谢临抱坐在怀中,攀着他的肩,继续这湿润而亲昵的游戏。
他的手揽着她的腰,不像萧代那样,大手将她紧扣在怀里,又是捏又是揉;而是刚刚好地圈住了她,手心热意透过衣衫,熨贴地覆在脊背上。
那股酸软的情绪仿佛终于找到了出口,她忍不住用头去蹭他,又撒娇似的,抱着他不肯松手。
不知怎么,谢临忽然闷哼一声,抚了抚她的头发,低低道:“阿迢,别乱动,嗯?”
他的声音忽然有些哑,沙沙的,像是甜滋滋的饴糖一般,听得她耳边发麻,忍不住摸了摸耳垂,酥酥痒痒的感觉一路麻到了脊背。
忽听一旁的萧代冷笑一声,不过,这次倒没再说什么不中听的话。
陆雨迢好奇地看向谢临。
谢临微笑着看她,仿佛明白了她的意思,嗓音低柔,解释道:“阿迢大约不知道,男子与女子之间,天生有些不同。因而,面对喜爱之人,反应也自然会有所差别。”
她点点头,等着他继续往下讲,却见他耳根渐渐泛起薄红,不说话了,只静静看着她微笑。
萧代早在一旁听得明明白白,趁机道:“陆雨迢,我知道的,可比这要多得多。”他拍拍腿,引诱道:“过来些,我讲给你听。”
陆雨迢蹙眉道:“那你们相互补充着说,不就得了?”
她话音刚落,山洞中便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谢临唇边笑意敛起,缓缓摩挲着她的头发。萧代则是一言不发地盯着她,两人都不说话了。
陆雨迢:……
她颇为无语,抓起谢临的手,想要拿来磨磨牙。然而,眼前的手修长而无暇,犹如白玉雕成。她看了看,终究没忍心下口,只意思意思叼了一下,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脑海中灵光一闪,她忽然福至心灵,试探道:“不说算了。我也看过医书的,那处男女不同之处,叫作宗筋,对不对?”
她说完,山洞里显得越发安静了。
良久,还是谢临开口道:“正是。阿迢说得很对。”
他轻柔地亲亲她的侧脸,温声道:“非是不愿向你解释,只是……”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轻笑一声,道:“都是我不好。阿迢生气,也是应当。”
陆雨迢点点头,通情达理道:“没关系。既然你们两个都明白这些,看来是我知道得太少了。”她多少有些沮丧,扁扁地趴在谢临胸口。
“师父没和我讲过这些。他只说过,看到陌生的人,尤其是男子,不要跟着他们乱走。”
她想了想,道:“但是他死掉了。所以,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听起来有几分可怜。
谢临拥着她的手臂紧了紧,温存的亲吻如雨点一般,落在她面颊上,带来淡淡的暖意。
那淡色的薄唇,缓缓贴近她的耳畔,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悄声道:“阿迢,别难过……谢临哥哥是你的。”
随后,温热的吻,便落在了她的唇上。
唇齿相依,两相无间。交汇之处蓦然涌出一股热流,温暖了冰冷的躯壳。
她不再感到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