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一脸无趣地收了笑容,在赌场光效的变化下,那张充满攻击性的脸上的五官线条逐渐柔和,在炫丽的灯光和群魔乱舞的赌徒的映衬下,少年天使般的面容上露出一种不谙世事的天真表情:“可是,他吵到我跟哥哥说话了。”
林子易感觉心脏猛地被攥住,一种难以言喻的窒息感从心脏直冲大脑,震得他一个踉跄:“阿言……”
后续的话被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掩盖,同样被掩盖的还有混乱中林言脸上一闪而过的震惊,赌场很快骚动起来,离得最近的人在看到林言的脸后惊呼着跑开,不管不顾地推搡着沉浸在多巴胺陷阱中的赌徒。
被推搡的人不满地回头,冲撞过来的人破口大骂,一句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已经空了一片的赌桌边咬着棒棒糖的少年,察觉到他人的视线,林言露出一个纯真的笑容,口中的棒棒糖滚了一圈。
配上他标准的小奶狗长相,这本该是一副岁月静好的画面,他却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尖叫着跑开,声音比刚刚失态的女士还要尖细。
林子易本来就被突然变脸的林言震惊到,对方心狠手辣的做派勾起了一些模糊的记忆,潮水般的画面从脑海深处涌出,撞得他满脑子浆糊,头也疼得要死,这下赌场一乱,更是被人挤的颠来倒去,让他整个人都落不到实处,混乱的很。
看到林言脸的人都叫喊着往外跑,林子易下意识想去听听他们在叫什么,耳朵却像是被糊住,只能听到模糊的声音,根本听不清。
他努力稳住身形,想往林言身边靠,他还记得自己是来找人的,但目光所及之处,人都在往外跑,只有林子易一个人逆着人流,所以不可避免的,一个人终归拗不过一群人,他被裹挟着,离林言越来越远。
脑海中混乱的画面与眼前混乱的人群逐渐重叠,形成了一个更加混乱的画面,落在视网膜上像是一个高糊的视频,只能勉强分辨人形,其余的一概看不真切,林子易徒劳地往前伸出手,似乎是想抓住什么,往林言身边去,又像是去拨弄什么,将模糊的画面擦的清晰一些。
但最后,他什么都没有做到,不断冲击疼痛阈值的大脑好像终于炸掉了,四周的声音“哔——”的一声静下去,只留下一个叫嚷着“【纯白恶魔】!是那个是【纯白恶魔】!”的不知道是回忆还是现实的声音落下余音,然后他就暂时跟世界断开了连接。
失去意识的前一刻,林子易还想,在这种时候晕倒,一定会被踩死的吧。
——
“阿言,你这样肆无忌惮在赌场动手,我很难做。”
“别这样叫我——你就说是我干的,别的少管。”
恢复意识时,林子易已经不在赌场大厅里了,他从沙发上睁开眼,只能看到林言倒坐在椅子上的背影,他口中还咬着棒棒糖,声音有些含糊不清,隔着一张宽大的茶几在跟一个男人说话。
男人外表是三十上下的年纪,身着精致合身的定制西装马甲,手中还拿着手杖,马甲上衣口袋里挂着怀表,是一个有些复古的西方古典绅士打扮,如果不是在室内,林子易想,他应该还戴着一顶黑色的高礼帽。
男人很快察觉到林子易的视线,他微微偏头,看向被林言挡在身后的林子易,同时温声开了口:“你的朋友醒了。”
话是对林言说的,出于礼貌,在跟男人对上视线时,林子易坐起身,点头致意。
对方同样颔首回应。
林言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下半身没动,上半身扭过来,歪着头问林子易:“哥哥,你是在副本里受伤了吗?还晕倒了。”
不等林子易回答,旁边又传来了一个女声,他寻声望去,才发现简宁祎也在,此刻正靠在墙上,曲起一条腿,抱着双臂看着他:“小子易啊,几天不见都成林妹妹了,娇娇弱弱的。”
林子易:“……”
林子易无视了简宁祎的话,只是礼貌地打了声招呼,随口问道:“黄淑娴怎么没跟你在一起?”
简宁祎听他问,脸一变就凄凄惨惨地控诉道:“我也想问啊,她看到个黄毛,就把我丢下不理我了。”
“咳。”简宁祎还想再控诉几句,男人轻咳一声打断了她,又转向林子易道,“小林跟我说,你是他的哥哥,似乎有什么事情想问他,既然你醒了,就请问吧。”
说着,他冲简宁祎比了个手势,拿起手杖准备离开,将空间留给两人。
林子易道谢:“多谢。”
两人离开,室内就只剩下了林言和林子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