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岚惜轻笑：“我以为，你会想要我帮助你恢复记忆。”

她说话从不拖泥带水、拐弯抹角，林子易投其所好，也说着最真的真话：“我很想，但我不敢。”

“怕我要你的灵魂吗？”夙岚惜再次强调，“我不是梅菲斯特，对人类的灵魂不感兴趣，或许你可以试试，我可以帮你。”

林子易摇摇头：“‘所有命运的馈赠，都在暗中标注好了价格。’，阁下，如果你需要恢复记忆的我，大可直接恢复我的记忆，但您没有，因为这是另外的价钱，对吗？”

夙岚惜叹了口气：“你很聪明，也很敏锐，你的记忆恢复与否，跟我的计划没有任何冲突，所以我不会无偿帮助你。”

说着，她又道：“其实系统也可以恢复你的记忆，当然，万事万物皆有代价。或许你可以试试寻求它的帮助，没准可以借此桎梏于我。”

说这话时，夙岚惜唇角带笑，语调上扬，仿佛真的在为同伴考虑，给出最真挚的建议。

但林子易听在耳中，只觉得像是恶魔引诱的低语。

林子易将轻微颤抖的右手背在身后，脸上露出完美的微笑，以同样轻松愉悦的语气道：“我会尊重我们之间的合作，不会朝三暮四，转投系统的，请阁下放心。”

“OK。”夙岚惜打了个响指，“契约既成，永无背叛。”

林子易感觉自己被骗了：“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字面意思，”夙岚惜摆了摆手，“出于人道主义关怀，我帮你加快一点记忆恢复的进程。下个副本见，小白菜。”

——

夙岚惜离开后，林子易按下脱离副本的按钮，但没有回到城堡，或是其他什么地方，而是到达了一个纯黑色的空间。

林子易没有惊慌，而是等着眼睛逐渐适应黑暗。

五分钟后，周围的环境依旧没有丝毫变化，他抬起手，眼前也没有出现画面。

两个可能，这是绝对的无光之地，或者，他瞎了。

不等他进一步判断所在之地的属性，纯黑的空间就裂开了一条缝隙，有光透过缝隙洒到脸上。

林子易抬手挡住此时有些刺眼的光，那一线光逐渐变大变亮，很快将空间尽数照亮。

他看到了一个实验台，一张摆满杂物的桌子，喝水的杯子、没丢的快餐盒、已经干枯的玫瑰花，掉落在地上的蓝色花瓶，依旧亮着光的电脑，以及铺了满地的草稿纸。

最中间的地方，有一个空了的培养箱，里面残留着蓝色的营养液，还有一些散落在地上。

所有的这一切那么真实却又那么虚假，林子易站在实验室里，就在那干枯的玫瑰花旁边，他蹲下去想仔细看看，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触碰不到。

这不是光进来后才出现的场景。

而是这个神秘空间本来的样子，看得到，摸不到。

不知为何，林子易总觉得那玫瑰莫名熟悉，但他对这个实验室毫无记忆。

不等林子易搞清楚，裂开的缝隙里有一只手伸了进来，抓住他的肩膀就往外拽。

林子易被拽地撞向光射进来的地方，目光所及之处只有绚丽缤纷的彩光，像是一桶颜料掉进海里，将蓝色的海染上了红橙绿黄黑白紫，又像阳光下的肥皂泡，透明的薄膜上晕染着彩虹的颜色。

这些色彩给了他巨大的冲击，那只手拉着他，林子易在高速运动中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眼前只有彩色，看不见手的主人，过快的速度导致了极大的眩晕感。

“等……等等……我……”林子易感觉自己是滚筒洗衣机里的衣服，搅啊搅啊搅，好不容易能说句话了，拉着他的那只手也当没听见。

就在林子易实在受不了要晕过去时，周遭一下安静下来，他瞬间从高速移动状态变为了静止不动。

巨大的反差感让他的身体没反应过来，下意识迈出一步都腿软，啪叽一下就摔了个狗啃泥，四肢还在打架，他一下子没爬起来，反而又蹭了不少泥。

林子易：“……”

算了，林子易索性就躺在地上，等着身体慢慢适应。

他动了动手，然后发现，手里多了个东西。

刚刚四肢不在，他都没有发觉。

多出来的东西是一张牌。

黑色的底板上勾勒着银色的蔷薇花纹，是林子易很熟悉的牌。

林子易还以为是自己忘记将牌收回，他随手翻开一看，然后就愣在了原地。

正面银色的图案比其他所有的牌都要繁复华丽，虽然是很新颖的设计，但林子易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鬼牌。

小鬼。

“林学弟！终于找到你了！哎呀怎么摔了？受伤了没？还能站起来吗？”一个清丽的女声从远处响起，林子易抬头去看，看到了一个很漂亮的女生，那眼神一看就是大学生。

不等林子易作出反应，半人半机械的系统音就给出了答案：

【系统提示：玩家林子易已进入副本——苦相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