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又被排除在了世界之外,没有人愿意和他产生哪怕一丁点的联系,无人过问的日子放到现在的他身上已经是无需在意、不痛不痒的事,但对方不能是面前这个人,不在乎他的不能是面前这个人。
“时至,你有男朋友么?”
平淡的语气像是在问“你今天吃没吃饭”,却在沉寂已久的湖面上砸下了一颗雷。
时至的心脏忽然揪了一下,他低下头,吸了一口面,慢慢在嘴里咀嚼。
“没有。”
“我可以追你吗?”
时至话音刚落,下一句就接了上来,没有给他一点喘息的时间。
谢絮看见时至像是愣住了,嘴巴微微张开,手里的筷子静止不动,睫毛很轻地颤动了几下。
够了,他要的就这一瞬间的反应,足够了。
他耐心地等待着一把悬在头顶的刀,如果得到的答案让他无法满意,那么这把刀就会调转方向。
“我……我有些排斥Alpha。”时至说。
“大学时发生过一些不太好的事情,我没办法很快接受。”
这是他第一次和别人主动说起那件事,还是说给一个Alpha听。
时至把小狗抱在怀里,敏感的小家伙感受到了他的心绪,于是很乖地翻出肚皮,试图以此来帮助这个在它小小世界观里,认为很可怜的人。
掌心一片柔软温热,时至的呼吸跟着小狗一起上下起伏。
“我没有谈过恋爱”,谢絮说,“没有遇到过喜欢的人,你或许有听到一些传闻,说我是私生子子对么?是实话,坦白地讲,我极度需要一个能够让我感到安心的人在身边。时至,这样说有些矫情,但事实是我很缺爱。”
时至眨了下眼睛,抬起眼看向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他确实有刷到过一些八卦,蓝加这样的大公司一举一动都会被狗仔争先恐后的编写,而谢絮这样年轻有为还拥有深邃眉眼的俊俏皮相,自然会吸引更多的眼球。
私生子、富二代、靠着别人上位……什么样的难听字眼都有,他只是刷软件时偶然看到了一眼,没当回事儿。
一个人是怎样的不能从别人的描述里去了解,因为这种了解往往都带着十分主观的表述,如果想要真心实意的去认识一个人,那么就需要自己真真切切和那个人交往过后才会知道是否对得上脾气,能不能成为朋友。
时至对面前的人有接触有了解,所以无论编排出怎样的话,他是看都懒得看的,自然也不会相信、揣测。
“而我现在唯一拥有的爱,是你送给我的。”谢絮接着说。
时至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有些艰难地理解着其中的意思。
他看到谢絮从脖子上解下了一个项链,挂坠在谢絮手心安安静静地放置,丑丑的小狗简笔画看起来有些好笑,应该是小孩子的笔触,幼稚中不乏想象力。
小丑狗的耳朵只有一个,上面还挂了一个小球一样形状的装饰品,丑丑地笑着。
时至有些疑惑,这小狗看着眼熟,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不知道谢絮为什么给自己看这个:“这是?”
谢絮垂下眼眸,看着手中的项链,声音里也带着一点温暖的笑意:“不记得了么,是你送给我的好天气。”
时至摇摇头,他是真的找不到有关于这只小丑狗的丝毫碎片。
谢絮收起了项链握在手心,声音平缓地开始讲故事。
刚被接回家的那年,谢絮刚刚过完了没有母亲也没有蛋糕的十岁生日。那个因为不敢相信丈夫背叛了自己的可怜的疯女人让他滚去院子里,不要出现在自己面前。
谢先生是位非常懦弱并且虚伪的人,他把自己的爱人和私生子养在另一座城市。
谢絮到现在都还记得母亲查出遗传性癌症住进医院的那段时间,谢先生一次也没有来过。
他的妈妈是一位很漂亮的花店老板,小时候趴在妈妈怀里念童话书,妈妈有时候会给他讲自己是如何与谢先生相爱的故事。
谢先生说自己是一位商人,做点小生意,日复一日的追求让妈妈软了心肠,就这样哄骗着这个善良的女人一步步踏入沼泽,直到死也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破坏别人家庭的、人人唾骂的小三。
妈妈去世后,江先生把自己的私生子接回了家,无论那个疯女人怎样打骂他,江先生都是紧闭房门,或者干脆夜不归宿,谢絮身上有很多伤,几乎都是被疯女人打的。
暴雨天,小谢絮没有手机,凭着记忆一路求人,却也没能找到母亲所安息的墓地。他实在太小了,而那个天堂也实在是太远了,浑身湿透脚走得磨出了血了也没有找到。
那一瞬间他是有些怨恨妈妈的,恨她为什么只留下自己在这个世界,恨她不带自己走。
明明和妈妈在一起的时候,才能叫作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