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前,江陵墓园。
一块亮洁光滑的墓碑前面的供台上摆着一枚戒指,素圈的戒指在阳光的照射下四散着光芒。
戒指被一个穿着布鞋的男人捡了起来,男人拿起那枚戒指对着太阳去看,他眯起一只眼,咂巴咂巴嘴说了句:“真是不会过日子。”
他将戒指用衣角擦了擦,几乎是楼序刚走,男人就走进了墓园,两人一前一后,楼序没发现男人。
男人叫方小正,就是之前楼序请来的招魂先生,现在棋局将尽,方小正也是时候回来了。
当年自己的师傅方圆在普光寺附近修行,正巧碰见出来旅游的楼序和禾青,他本不应该掺合这些事,毕竟凡事都有因果,可如果真不插手,那时候的方圆也不忍心在他们身上看一出化蝶。
方圆心一横还是决定多说几句,信不信的全凭天意,要是他们真信了,也算是他们缘不该断。
方小正的印象很深,那时候他还是个毛头小子,总喜欢插手别人的因果,但是他说的话没有一个人信,于是那些段因果他也没插进去,从那之后方小正才懂得了何为天意。
天气很热,方小正蔫蔫的,他就看着自己的师傅在那边苦口婆心的道破红尘,心里暗自嘀咕师傅是白费口舌。
同行的两个人,稍微高一点的那个看起来很真诚,对自己师傅的话信了有个八九分,倒是个子矮一点的男生看起来并不那么信服,但还是跟着高个子男生一起接过了红绳,将那红绳缠在无名指根处。
等到两人走了之后,方小正滚到方圆身边:“师傅,我们这样装疯卖傻真的有用吗?”
方圆敲了一下方小正的头,抢过了方小正手里舔的只剩棍子的冰棒扔进了垃圾桶。
方小正拦着不让方圆扔,嘴里喊着:“哎——哎!还没吃完呢!”
“咻——”一声,一个硬币被扔向了方小正,方小正这边接住,方圆那边喊道:“再买一个就是。”
方小正拿着钱高高兴兴的去了小卖部,然后灰头土脸的回来了。
方圆问他:“冰棍呢?”
方小正一屁股坐到地上,双手一拍大腿:“师傅!景区物价贵,老冰棍都要三块钱了!”
“算了别吃了,回家给你冻雪碧吃吧。”
三块钱一根老冰棍和三块钱一大瓶雪碧,方小正还是分的清的。
他又移到树根底下,用树叶去扒拉小蚂蚁,夏小正的头枕在自己的手上,手放在膝盖上:“师傅,你不是常告诉我不要介入别人的因果吗?”
方圆笑笑:“小正,有些人的因果未必是我们就能介入的,如果真的种下了因,兜兜转转最后还是我们去收那个果。”
落单的蚂蚁头顶着一块比它身体大好几倍的饼干碎屑循着气味找到自己的巢穴,方圆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风吹杨树叶,把方圆的话吹的飘飘缓缓的。
“天意总会以它自己的方式降临在人的身上,而不是因为人的意志而改变。”
一片树叶从七年前飘到现在,从青葱飘到枯黄,从头顶落到脚下,方小正找到了七年前的果。
方小正将戒指带回了家中。
一个声音钻了出来,空气的温度都低了八度:“你要和别人结婚了吗?”
方小正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回应:“不是。”
“那戒指是什么?”
“别人的东西,要还给别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