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蔓如实说道:“听说是昨晚回来的,只是少寨主传令下人不准告诉你们,说是怕影响你们休息,昨晚他就在大娘的院子里睡的。”
夏薇眉毛一挑,“这臭小子,白眼狼一个,回来了只知道去找他自己的娘,我这个母亲他就不认了?”
叶阳天满面堆笑,完全不理会夏薇发的牢骚,“快去把儿子叫过来陪我用早饭。”
这边叶阳晨已经在陪着母亲吃早饭了,突然有男仆进来,“大娘,寨主听说少寨主回来了,让他过去吃早餐。”
叶阳晨有点犹豫,毕竟已经快吃完了。
唐露浅笑,“儿子,你快去吧,你爹想你想得紧,你不去他该不高兴了。”
叶阳晨站起身走了出去。
一路上,所有看见叶阳晨的喽啰都像是过节般一样开心,不停地跟叶阳晨打着招呼,满口少寨主那样地叫着。叶阳晨在泽清山寨里的地位仅次于叶阳天,不过叶阳晨比他父亲更亲民些,上到分寨寨主,下至普通喽啰,叶阳晨都跟他们称兄道弟,打成一片。只要不是有人惹到叶阳晨,他完全没有少爷架子。
走进二娘院落的饭厅,叶阳晨见馍、糕点、稀饭那些都已经摆在桌子上,爹娘已经坐在那里,旁边空位上多摆了一副碗筷,显然是在等自己来。
叶阳天豪放一笑,“儿子,快过来,挨着爹坐。”
见二娘夏薇坐在那里面露愠色,眼睛甚至看都不看自己,叶阳晨先走到二娘面前,“娘,怎么了?谁惹你了?”
夏薇把头扭过去,依然不理叶阳晨。
“娘,你告诉儿子惹你生气的人是谁,儿子一定好好收拾那个人。”其实叶阳晨是最知道夏薇因何生气的,只是故意逗她开心罢了。
夏薇依旧冰着脸。
叶阳晨自言自语道:“好久没吃家里的馍了,还真想啊。”话说着,叶阳晨直接用手去抓桌子上的馍,夏薇反应很快,伸手去打他的手背。
叶阳晨假装手疼,自己吹着手,“娘亲,你还真的生儿子的气啊?”
一听叶阳晨叫自己娘亲,夏薇瞬间破功,冰冷的脸上渐渐绽放出刚刚掩藏住的笑容,“下次无论你回来多晚,都要第一时间过来看我。”
“儿子记下了,儿子知错了。”
“臭小子,让娘看看你瘦没瘦?”
就因为自己没有亲手把叶阳晨养大,夏薇心里一直耿耿于怀,所以在叶阳晨长大了些,她就让叶阳晨叫自己娘亲。而叶阳晨是有时叫,有时不叫,但只要叶阳晨主动唤声娘亲,夏薇准会喜笑颜开。
叶阳晨拿出一个胭脂盒,“娘亲,这是我从蒙古国给你找到的。”
“臭小子,算你有心,总还是念着娘,比你弟弟强多了。”
叶阳晨又看向父亲叶阳天,“父亲,我也给您带了礼物,是一套银质酒具,是瓦哈国的宝贝,回头我拿给您。”
叶阳天脸上笑开了花,本来眼睛挺大的,却在见到儿子后眯成了一条缝。
三人吃完早饭,叶阳晨便被父亲拉了去,叶阳天想听听儿子在漠北征战的详细经历。夏薇对打仗的那些事不敢兴趣,索性就去找唐露话家常了。
叶阳晨口若悬河地给父亲讲着那些战场上发生的事,就像是说评书一般。
这次聊天的过程中,叶阳晨发现父亲没有再提起卫忠海的名字。从前父亲只要聊起边关战事,总会在自己面前夸卫忠海的忠义为人,还叮嘱自己,如果有朝一日若能打下归化,就把卫忠海的尸骨带回自己的国家来,以祭国之英魂。
起初,叶阳晨只觉得是自己多心了,可聊了许久,他才感觉到父亲在与自己聊天的时候好像在有意避开卫忠海这个名字。既然不是巧合,叶阳晨不会猜不出父亲为什么不挑明了说,事实上他自己也是有所闪躲。叶阳晨猜测父亲已经知道了自己原是卫忠海的儿子,想来自己把卫忠海的遗骨带回国安葬,此事动静之大,他不相信父亲一点消息都没得到。
他们两人都不愿面对一个事实,那就是他们终究不是亲生父子,他们都怕会影响父子情。叶阳晨早就在卫家忠仆陈伯那里知道了真相,他一直不肯问父亲任何事,还不是怕父亲伤心。
如果有可能,叶阳天真的希望叶阳晨一辈子把自己当成亲生父母,而叶阳晨则希望叶阳天永远都不知道自己已经知道了真相。
当初决定在卫忠海墓碑上刻上自己的名字,叶阳晨唯一的顾忌就是一旦这么做就证明他知道了真相,那么后面再想瞒着父亲叶阳天也就不可能了。叶阳晨想了好久才决定墓碑立字,他立字跟私人感情无关,他只希望自己光明磊落行事,让卫忠海在九泉之下得到安息。
最后,还是叶阳晨主动说道:“爹,儿按照您从前教诲,已把卫忠海的遗骨迎了回来,并葬于北都城郊。”
叶阳天的脸上依旧保持着赞许的笑,只是眸光微凝,眼神也略有闪躲,“乖儿子,你做得极好!也算你尽了份心。”
父亲无心的一句话,令叶阳晨更加确信父亲已经知道了实情,否则怎么会突然说出什么尽心之类的话。按理说叶阳晨是只需讲道义,不需要尽心的,他尽这份“心”也是不合名分和规矩的。如果非亲非故,卫忠海是否可以迁坟首先要先禀明圣上请旨,不可由叶阳晨私自做主便把遗骨带回,其次,即使皇上同意,也理应举行国葬,而不是由叶阳晨去主导下葬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