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莹莹深吸一口气，用帕子擦干眼泪，转身看向众人。晨光落在她脸上，映得她眼底的泪痕格外清晰，却也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坚定。

“老队长留下的规矩还在，岭上的日子还要过。”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该种地的种地，该巡山的巡山，蔡当家……的后事，按岭上的规矩办吧，简单些就好。”

润玉补充道：“他藏在密室里的那些不义之财，清点出来分给受他牵连的人家，剩下的充作岭上的公用，修修被冲坏的石桥，补补漏雨的校舍。”

岭民们听着，慢慢点了点头。有人去通知账房清点财物，有人去找木匠准备棺木，还有人拿起扫帚，默默清扫着聚义厅的狼藉。阳光越来越亮，照得厅内的血迹渐渐失去了狰狞的颜色，那些散落的碎瓷片上，仿佛也沾了些暖意。

邱莹莹最后看了一眼蔡亦才的身影，转身走出聚义厅。院外的桃花开得正艳，粉白的花瓣落在青石板上，像一场温柔的雪。她想起蔡亦才去年亲手嫁接的那棵桃树，说“等结果了，给你做桃酱吃”。

如今，树还在，人却没了。

润玉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棵桃树，轻声道：“日子总要往前过的。”

邱莹莹点点头，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桃花瓣，花瓣的柔软触在指尖，像极了小时候蔡亦才塞给她的那块麦芽糖。她握紧手指，将花瓣攥在掌心，仿佛握住了那段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嗯，往前过。”她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山岭，那里云雾缭绕，新的一天正在展开。

蔡亦才死了。

万妖岭的天，亮了。

而那些藏在时光里的好与坏，爱与恨，终究会像这桃花瓣一样，落在土里，化作养分，让新的故事，慢慢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