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万妖岭上，刃火相搏

万妖岭的晨雾还没散，像揉碎的云絮裹着整片山林。蔡亦才靠在山神庙的香案旁，玄铁刀斜插在地上，刀身凝着层薄霜。他刚用内力逼出肋下的淤血，胸口的痛稍缓，却仍觉得呼吸里带着铁锈味——昨夜柳乘风那记“血煞剑”虽没直接伤到他，剑气震得旧伤又翻了上来。

庙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邱莹莹抱着捆干柴走进来，灵蛇鞭在她手腕上绕了两圈，银丝沾着露水，在晨光里闪着碎光。“醒了？”她把柴扔在地上，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镇上买的肉包子，还热着。”

蔡亦才接过油纸包，指尖触到她的指腹，比平时更凉些。他打开纸包，热气混着肉香漫开来，是他惯吃的荠菜馅。“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

“上次在岳阳城，你抢我悬赏令那天，蹲在墙角啃了三个。”邱莹莹蹲下身生火，火石擦出的火星落在柴草上，噼啪作响，“还说什么‘正道人士食不言’，结果噎得直翻白眼。”

蔡亦才失笑，拿起个包子咬了口，温热的馅料滑进喉咙，熨帖得很。“那你今天怎么没带你的灵蛇鞭穗？”他瞥见她手腕上空荡荡的，平时总系着的红穗子不见了。

邱莹莹的动作顿了顿，往火堆里添了根柴：“昨夜打柳乘风时被剑削断了。”她声音很轻，像怕被风吹走似的，“是我娘留给我的，说能辟邪。”

蔡亦才看着她低垂的眼睫，突然想起她娘是“鞭神”邱三娘，三年前在围剿毒寡妇时牺牲，灵蛇鞭正是邱三娘的遗物。他放下包子，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截红绳，上面串着颗狼牙——是他去年在漠北杀了头白眼狼，取了狼牙打磨的。

“这个给你。”他把布包递过去，“狼性凶，比红穗子辟邪。”

邱莹莹抬头看他，眼里闪着点光，接过布包时指尖微微发颤。她把狼牙串在灵蛇鞭的银丝上，轻轻晃了晃，狼牙撞击银丝，发出清脆的响声。“谢了。”

话音刚落，庙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粗哑的呼喊：“蔡亦才！邱莹莹！你们给我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起身。蔡亦才握住玄铁刀，刀身的冰劲悄然运转；邱莹莹甩动灵蛇鞭，银丝绷得笔直，如蓄势待发的蛇。

庙门被一脚踹开，十几个黑衣人涌了进来，为首的是个独眼龙，脸上有道从眉骨划到下巴的刀疤，手里握着柄鬼头刀，正是毒寡妇的右护法“刀疤李”。“杀了柳乘风的，就是你们俩？”他的独眼里闪着狠光，“主母有令，取你们的首级，祭少主人的灵位！”

“少主人到底是谁？”邱莹莹冷声问，灵蛇鞭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等你们死了，去问阎王吧！”刀疤李挥了挥手，“给我上！抓活的，主母要亲自审！”

黑衣人蜂拥而上，刀光剑影瞬间填满了小小的山神庙。蔡亦才玄铁刀一横，冰劲爆发，刀身掠过之处，空气都凝结出白霜，迎面冲来的两个黑衣人瞬间被冻住手腕，兵器“哐当”落地。

邱莹莹则如一道红影穿梭在人群中，灵蛇鞭的银丝如活物般缠向敌人的兵器，时而卷住刀柄，时而抽向关节，几个回合下来，已有三人被抽中膝盖，瘫在地上哀嚎。

“有点意思。”刀疤李冷笑一声，鬼头刀带着风声劈向蔡亦才，“听说你的‘冰魄刀’能冻住内力，今日倒要见识见识！”

蔡亦才不闪不避，玄铁刀迎了上去。“铛”的一声巨响，两刀相交，冰劲与刀气碰撞，震得香案上的香炉都翻倒在地。蔡亦才只觉手臂发麻，肋下的旧伤又开始隐隐作痛——刀疤李的内力竟比柳乘风浑厚数倍。

“你的伤还没好？”刀疤李看穿了他的窘迫，鬼头刀愈发凶狠，“看来天要亡你！”

邱莹莹见状，灵蛇鞭突然转向，银丝如流星般射向刀疤李的后颈。刀疤李早有防备，反手一刀劈开鞭梢，却也给了蔡亦才喘息之机。

“联手！”邱莹莹大喊一声，灵蛇鞭突然缠上蔡亦才的玄铁刀，银丝与刀身相触，火劲与冰劲瞬间交融，竟迸发出金红色的光焰。

这是他们三年前在岳阳城对付“过江鼠”时练出的合击技——“冰火缠”。灵蛇鞭的火劲能催发玄铁刀的冰劲，冰劲又能稳住火劲的燥烈，两种截然相反的内力相辅相成，威力倍增。

刀疤李显然没见过这招，被光焰逼得连连后退，独眼里满是惊怒：“妖术！”

“这叫正道！”蔡亦才低喝一声，玄铁刀带着金红光焰劈出，刀风所过之处，地面都结出层薄冰，冰面上还燃着幽蓝的火焰。

邱莹莹手腕急抖，灵蛇鞭顺着刀势延伸，银丝如网般罩向刀疤李，火劲透过银丝传来，让冰面上的火焰瞬间暴涨。

刀疤李被逼得退到庙门口，后背撞上门框，“咔嚓”一声，门框应声而裂。他看着步步紧逼的两人，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瓷瓶，拔开瓶塞，一股腥臭味弥漫开来。

“不好！是‘腐骨烟’！”邱莹莹脸色一变，灵蛇鞭猛地抽向瓷瓶，却被刀疤李避开。黑色的烟雾从瓶口涌出，落在地上，青石板瞬间被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蔡亦才拉着邱莹莹往后急退，同时运转冰劲在身前凝成道冰墙。“闭气！”

腐骨烟撞上冰墙，发出滋滋的声响，冰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刀疤李趁机冲出庙门，大喊：“撤！”

黑衣人纷纷跟着撤退，转眼就消失在晨雾里。蔡亦才撤去冰墙，看着地上被腐蚀的痕迹，眉头紧锁：“这烟毒性极强，比毒寡妇的‘噬魂蛊’还霸道。”

邱莹莹检查着灵蛇鞭，银丝上沾了点黑烟，正慢慢变黑。她赶紧掏出清鳞散抹上，才止住腐蚀：“刀疤李说的‘少主人’，会不会是毒寡妇的儿子？”

“有可能。”蔡亦才捡起地上的鬼头刀，刀柄上刻着个“李”字，“刀疤李本姓杨，却用李姓，说不定这少主人就姓李。”

两人正说着，庙外传来微弱的呻吟声。邱莹莹循声走出庙门，看见晨雾里躺着个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穿着粗布衣衫，腿上被腐骨烟烫出了个大水泡，正疼得蜷缩着。

“你是谁？”邱莹莹警惕地问。

少年抬起头，脸色苍白，眼里满是惊恐：“我……我是山下的村民，刚才被那些黑衣人抓来当诱饵，他们说……说要引你们出来。”

蔡亦才检查了他的伤口，确实是腐骨烟造成的，不像是装的。“你知道刀疤李口中的‘少主人’是谁吗？”

少年摇摇头，眼泪掉了下来：“我不知道……我只听见他们说，少主人被关在万妖岭深处的‘锁妖塔’，要拿你们的人头去换他出来。”

锁妖塔？蔡亦才和邱莹莹对视一眼，那是万妖岭最古老的建筑，传说里面镇压着上古妖兽，毒寡妇把少主人关在那里，显然别有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