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二章：万妖岭·冰丝缠鞭

万妖岭的晨雾带着水汽，在忘忧泉的水面凝成薄薄的冰。蔡亦才蹲在泉边，正用玄铁刀细细打磨一段银丝——这是他从刀穗上拆下来的第三段，前两段都因力道没掌握好，被灵蛇鞭的断口磨断了。刀刃映着他专注的侧脸，眼下的乌青淡了些，是昨夜邱莹莹睡得安稳，他才得以补了半宿觉。

“磨个破丝也这么费劲？”邱莹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手里端着个陶碗，里面盛着温热的药粥，是用忘忧泉的水和“凝露草”煮的，专治腐骨蝇粉屑留下的灼痛，“再磨蹭，西坡的‘蚀心花’都要被露水打蔫了。”

蔡亦才抬头时，正撞见她低头吹粥的模样，鬓角的碎发垂下来，扫过手背上的水泡——那里的伤好了些，结了层浅褐色的痂，像落了片枯叶。“快好了。”他把银丝往灵蛇鞭的断口处缠了缠，冰劲顺着指尖注入，让银丝与鞭身的纤维牢牢粘在一起，“你手背上的痂别碰，等它自己掉。”

“要你管。”邱莹莹把陶碗往他面前一推，粥香混着草药的清苦漫开来，“赶紧吃，吃完去西坡。我打听好了，蚀心花能中和腐骨蝇的余毒，你左臂的冰劲不是总发僵吗？正好用得上。”

蔡亦才接过碗，指尖触到碗沿的温度，像被暖泉烫了下。他低头喝粥时，瞥见她悄悄往自己手背上涂药膏，动作笨拙得像只学飞的雏鸟——那药膏是他昨夜熬的，里面掺了玄冰草的汁，专治灼痛，她明明自己有更好的金疮药，却偏要用这个。

西坡的焦土还带着烟火气，腐骨蝇的尸骸被烧成了黑灰，踩上去簌簌作响。邱莹莹的灵蛇鞭在前面探路，接好的断口处闪着银光，是蔡亦才缠的玄冰丝，在阳光下像条细碎的星河。

“蚀心花在最陡的那块崖壁上。”她用鞭梢指了指前方，那里的岩石呈暗红色，爬满了带刺的藤蔓，“小心点，那些藤蔓的刺淬了‘麻骨毒’，沾到就会手麻。”

蔡亦才的玄铁刀在掌心转了个圈，冰劲漫过刀身，在藤蔓上划出层白霜：“你在下面等着。”他抬头看了眼崖壁，高度约莫三丈，对他来说不算难，只是担心她脚踝的伤，“我去摘了就下来。”

“谁要等你？”邱莹莹突然拽住他的衣袖，灵蛇鞭缠上旁边的老树干，“这花要成对摘才有用，你摘东边的，我摘西边的，快些。”她说着就借力往上攀，杏色裙角在崖壁上划出道浅痕，像只跃动的鹿。

蔡亦才看着她灵活的身影，突然想起昨夜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嘴里念叨着“崖壁的石头松”——原来她早就查过地形。他不再犹豫，玄铁刀插进石缝，借力而上，冰劲在他脚下凝成薄冰，让他踩得更稳些。

蚀心花的花瓣呈暗紫色，边缘泛着银光，成对地开在崖壁的石缝里。蔡亦才刚摘下东边那朵，突然听见邱莹莹的惊呼——她脚下的石头松了，整个人往下跌去。

“莹莹！”他想也没想就扑过去，玄铁刀反手插进石缝，左手抓住她的手腕，冰劲顺着手臂涌过去，在她腰间凝成道冰索，暂时稳住了身形。

邱莹莹悬在半空，灵蛇鞭死死缠在他的手腕上，银丝勒得他皮肉生疼。“你松手！”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另一只手抓着崖壁的藤蔓，刺已经扎进了掌心，“冰索撑不了多久！”

“闭嘴！”蔡亦才咬着牙往上拽，左臂的冰劲发僵，每用一分力都像有针在扎，“上次在黑石崖你怎么不松手？现在跟我装什么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