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名黑衣人见势不妙，转身就逃。邱莹莹想追，却因毒性发作，脚步一软差点摔倒。蔡亦才及时扶住她，见她肩头的灰黑色已蔓延到锁骨，脸色骤变：“别运功了！毒已经侵入经脉！”

他将玄铁刀插回背后，拦腰抱起她就往松林深处跑。邱莹莹靠在他怀里，能清晰地听到他急促的心跳，还有左臂伤口滴下的血落在她脸上的温热触感。她想挣扎，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只能含糊地骂：“放我下来……你胳膊上的伤……”

“闭嘴。”蔡亦才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再说话就把你扔给血影阁的余孽。”

邱莹莹果然没再吭声，只是悄悄抬手，用仅存的力气按住他流血的胳膊。玄冰膏的瓷瓶还攥在她手里，冰凉的瓶身硌着掌心，倒让她清醒了几分。

不知跑了多久，蔡亦才在一处隐蔽的山洞口停下，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下，转身用玄铁刀劈断藤蔓挡住洞口。山洞不大，却干燥，角落里还有堆未燃尽的篝火灰烬，像是有人住过。

“忍着点。”他蹲下身，撕开她肩头的布条，灰黑色的毒痕已爬到脖颈，再不处理就要攻心了。他咬咬牙，竟直接将玄铁刀凑到嘴边，用牙齿咬住刀背，腾出双手按住她的肩，随即运起玄冰劲，双掌覆在她伤口上。

刺骨的寒气瞬间涌入经脉，邱莹莹疼得浑身发抖，却死死咬住嘴唇没吭声。她看见蔡亦才额角青筋暴起，左臂的血顺着胳膊流进袖口，将他的衣襟染得一片猩红——他竟是在用自己的内力催动玄冰劲，连带着逼出自己的血来中和毒性。

“傻子……”她的声音气若游丝，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往下掉，“谁要你用命换……”

蔡亦才没抬头，只是加重了掌力。直到她脖颈的灰黑色渐渐褪去，他才猛地收回手，踉跄着后退几步，靠在洞壁上大口喘气，脸色苍白如纸。

邱莹莹挣扎着爬过去，将最后一点玄冰膏抹在他的胳膊上，又撕下自己的裙摆给他包扎。她的动作很轻，带着未褪尽的颤抖：“你说你……非要逞能……”

蔡亦才看着她发红的眼眶，突然低笑出声：“彼此彼此。”他从怀里掏出冰蚕丝帕，重新包好幽冥花，塞到她手里，“拿着，血影阁的人肯定没走，天亮后我引开他们，你带着花去‘落霞谷’找药老，他能解你的毒。”

邱莹莹紧紧攥着丝帕，幽蓝的花瓣硌着掌心，像块冰。她摇头：“要走一起走。你以为我会丢下你一个人？”她拽过他的胳膊，将自己的灵蛇鞭解下来，笨拙地缠在他和自己手腕上，打了个死结，“这样你就甩不掉我了。”

蔡亦才看着相连的手腕，鞭身还残留着她的体温，突然觉得胳膊上的伤好像没那么疼了。暮色彻底笼罩山洞，篝火被他用内力点燃，跳跃的火光映着两人交缠的影子，倒比白日里更暖和些。

“对了，”邱莹莹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颗血红色的果子，正是下午摘的血菩提，“这个给你，能补气血。”

蔡亦才接过，见果子上还沾着她的血指印，直接塞进嘴里嚼了起来。酸甜的汁液滑入喉咙，竟真的驱散了几分寒意。他看着她被火光映红的侧脸，突然觉得，这万妖岭的夜，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灵蛇鞭的红，玄铁刀的寒，幽冥花的蓝，血菩提的艳，在这小小的山洞里交织成一团暖光。远处的黑衣人的踪迹还未散去，潜藏的毒物仍在暗处窥伺，但只要手腕上的鞭绳还系着，只要身边的人还在，便总有闯过去的底气。

夜渐深，篝火渐渐弱下去，邱莹莹靠在蔡亦才肩头睡着了，呼吸均匀。蔡亦才调整着内力，一边压制自己的伤，一边留意着洞外的动静。他低头看着两人相连的手腕，突然轻轻笑了——原来这万妖岭最烈的毒，最险的崖，都抵不过身边这抹红衣的温度。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蔡亦才轻轻解开鞭绳，将自己的玄铁刀放在她手边，独自走出山洞。他知道，血影阁的人还在等，而他必须为她杀出一条通往落霞谷的路。但这一次，他不再是孤身一人，身后有了要守护的光，刀风里便多了几分不回头的决绝。

山洞内，邱莹莹握着冰冷的玄铁刀，指尖抚过刀身的血痕，突然睁开眼，将幽冥花小心收好，抓起灵蛇鞭紧随其后。红衣猎猎，如一团不灭的火，追向那道带着玄铁寒气的背影——要走一起走，这话她从不说谎。

万妖岭的晨雾中，两道身影再次并肩，刀与鞭的轻鸣，成了这险地最动听的晨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