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万妖岭·刀鞭焚风
万妖岭的暮色比别处来得更急,残阳刚掠过“碎骨峰”的尖顶,浓黑的阴影便顺着岩壁爬下来,将整片松林浸在昏暗中。蔡亦才靠在一棵千年古松的树干上,玄铁刀斜插在脚边的石缝里,刀身凝着的白霜正被晚风吹得渐渐融化。他刚从“毒瘴谷”闯出来,左臂被瘴气蚀出了数道血痕,此刻用布条草草缠着,渗出的血珠在暮色里泛着暗紫的光。
“嗤——”
一道红影带着破空声掠过,邱莹莹的灵蛇鞭卷着劲风抽向他身侧的石块,碎石飞溅中,她落在他面前,红衣下摆还沾着“蚀心涧”的腥红苔藓。“倒是会躲,让我好找。”她甩了甩鞭子,鞭梢的倒刺刮过地面,留下细碎的火星,“手里的‘幽冥花’呢?别告诉我你真给弄丢了。”
蔡亦才抬眸看她,见她右手缠着的布条也渗出了血——想来是刚才在涧底摘血菩提时,又被毒藤划伤了。他没接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个瓷瓶扔过去:“玄冰膏,剩下的半瓶。”
邱莹莹接住瓷瓶,指尖触到冰凉的瓶身,动作顿了顿。上午在黑石崖,他就是用这药膏救了她的手,此刻瓶身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她别过脸,快速拆开布条换药,声音闷闷的:“谁问你要药膏了?我问幽冥花呢。”
“在这。”蔡亦才从怀中摸出冰蚕丝帕,层层解开,幽蓝色的花瓣在暮色里泛着微光,被玄冰劲冻住的露珠还凝在瓣尖,没半点枯萎的迹象,“刚用内力加固了寒气,能撑到明天。”
邱莹莹的目光落在丝帕上,认出那是她塞给他的那块——早上被他借去包花,此刻帕角已被他的血浸得发黑,却依旧小心地护着花瓣。她心里莫名一动,嘴上却依旧带刺:“算你还有点用。对了,刚才在‘断魂桥’碰到几个黑衣人设伏,看招式像是‘血影阁’的人,他们好像也在找幽冥花。”
蔡亦才猛地握紧玄铁刀:“血影阁?他们不是投靠了北境的蛮族吗?怎么敢在万妖岭放肆?”
“谁知道呢。”邱莹莹甩动灵蛇鞭,鞭梢卷起一片落叶,“不过他们的‘蚀骨镖’淬了新毒,我刚才躲镖时被蹭到了袖子,你看——”她拽起红衣袖口,原本殷红的布料上,竟有一圈灰黑色的腐蚀痕迹,“这毒比化骨瘴还烈。”
蔡亦才皱眉,伸手想细看,她却猛地缩回手,反倒将鞭子往他面前一递:“别碰!这毒遇血疯长,你胳膊上的伤还没好。”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已经用内力逼住了,暂时没事。”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衣袂破风的声响,三道黑影如蝙蝠般掠过长空,落在两人面前丈许外。为首的黑衣人蒙着面,只露出双阴鸷的眼睛,盯着蔡亦才手里的幽冥花,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交出花,留你们全尸。”
“口气倒不小。”蔡亦才将冰蚕丝帕塞回怀里,玄铁刀“噌”地出鞘,刀身寒气暴涨,“血影阁的杂碎,也配要幽冥花?”
“找死!”黑衣人怒喝一声,挥手甩出三枚镖,镖身泛着灰黑的光,直取蔡亦才面门。
邱莹莹比蔡亦才更快,灵蛇鞭如赤练腾空,“啪”地抽在镖链上,将毒镖卷得倒飞回去。同时她足尖点地,红衣如蝶般掠向左侧的黑衣人,鞭梢带着赤练火劲,抽得空气都泛起焦味:“你的对手是我!”
蔡亦才也动了。玄铁刀划出一道冰弧,将右侧两人的攻势拦下,刀风扫过之处,地面瞬间结起薄冰,冻住了对方的脚步。他左臂的伤口被牵扯得剧痛,却咬紧牙关不吭声——血影阁的人最擅长围猎,一旦露出疲态,必遭猛攻。
“铛!”玄铁刀与对方的短刃相撞,震得他虎口发麻。黑衣人显然练过硬功,刀刃竟没被冰劲冻住,反而带着股邪劲往他伤口上逼。蔡亦才借力后翻,避开短刃的同时,反手一刀劈向对方下盘,刀风卷起碎石,直扑其膝弯。
另一边,邱莹莹正被两个黑衣人缠斗。灵蛇鞭虽只剩半截,却被她使得比往日更狠,每一击都带着同归于尽的架势。她知道自己袖口的毒不能拖,必须速战速决,于是故意卖了个破绽,任由一名黑衣人欺近,待对方的短刀刺来,突然旋身避开,同时将鞭梢缠上对方手腕,猛地发力——
“啊!”黑衣人痛呼一声,短刀落地,手腕已被鞭梢勒得血肉模糊。邱莹莹却没停手,借着他弯腰的瞬间,鞭梢陡然收紧,同时抬脚狠狠踹向其胸口,竟直接将人踹得倒飞出去,撞在松树上滑落在地,没了声息。
“找死!”另一名黑衣人见状怒喝,蚀骨镖如暴雨般射来。邱莹莹躲闪间,不慎被一枚镖擦过肩头,红衣瞬间被染得更深,灰黑色的毒痕顺着伤口快速蔓延。她闷哼一声,强忍着手臂发麻的痛感,将灵蛇鞭猛地插入地面,借着反作用力跃起,避开致命一击。
就在这时,蔡亦才那边也到了关键时刻。他左臂的血已浸透布条,顺着指尖滴落在玄铁刀上,与刀身的寒气相激,竟腾起阵阵白雾。他瞅准空隙,将玄冰劲催至极致,刀身陡然爆发出刺眼的白光,硬生生将为首黑衣人的短刃劈成两段,随即反手一刀,直取其咽喉。
“噗嗤”一声,刀刃入肉的声响在暮色里格外清晰。为首的黑衣人瞪圆了眼,倒在地上时,还死死盯着蔡亦才怀里的幽冥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