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是‘迷魂粉’!”蔡亦才心头大骇。这粉末能乱人心智,中者会对最亲近的人拔刀相向。他想也没想,挥刀砍断一根粗壮的腐骨藤,将带着汁液的藤蔓往邱莹莹脸上抹——腐骨藤的汁液虽烈,却能中和迷魂粉的毒性。
“你干什么!”邱莹莹被藤蔓的刺痛惊醒,挥鞭就抽向蔡亦才。灵蛇鞭带着劲风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她眼神迷离,显然还没完全挣脱迷药,“你想抢内丹?我杀了你!”
蔡亦才不躲不闪,硬生生受了这一鞭,左手却死死按住她握鞭的手腕:“看着我!邱莹莹!你看看清楚!”他的声音又急又哑,左臂的伤口渗出血,滴在她的红衣上,像开了朵凄厉的花。
邱莹莹的鞭子停在半空。她看着蔡亦才脸上的血痕,又看了看他左臂被自己鞭伤的伤口,眼神渐渐清明。迷魂粉的效力还在,可心头那点莫名的烦躁,却被他掌心的温度压了下去。她猛地别过脸:“谁要你多管闲事!”
蔡亦才松了口气,刚想说话,却见黑洞里又爬出数只骨爪妖,每只都有丈高,利爪闪着寒光。他将邱莹莹往身后一拉,玄铁刀再次扬起:“先解决它们!”
邱莹莹没动,只是默默将灵蛇鞭缠上手腕,换出腰间的匕首。匕首是蔡亦才送她的,说是“近战比鞭子利落”。此刻她捏着匕首,突然觉得,刚才他用腐骨藤抽她时,力道虽重,却避开了她的眼睛。
“左边三只归你,右边两只我来。”她低声道,红衣已如离弦之箭射向骨爪妖。
蔡亦才看着她的背影,突然笑了。玄铁刀劈开一只骨爪妖的头颅,刀风带起的瘴气里,他仿佛又看到了三年前的断魂崖——那时她也是这样,嘴上骂着他笨,却在他被毒箭射中时,背着他在雪地里跑了整整一夜。
灵蛇鞭的脆响与玄铁刀的轰鸣在瘴气里交织,红衣与玄甲的身影时而分离,时而交叠。骨爪妖的哀嚎声中,邱莹莹的匕首精准地刺入妖物的眼眶,蔡亦才的玄铁刀则利落的斩下妖头。两人没再多说一句话,却像有根无形的线牵着,他的刀风总在她遇险时及时赶到,她的鞭影也总能为他扫清侧方的偷袭。
最后一只骨爪妖倒下时,邱莹莹突然咳嗽起来,捂着脸蹲下身。蔡亦才连忙上前,才发现她刚才为了护他,后背被妖爪划开了道口子,鲜血浸透了红衣。
“逞什么能?”他皱着眉,撕下自己的衣襟要给她包扎。
邱莹莹拍开他的手,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颗丹药吞下去:“要你管。”可当蔡亦才转身去捡瘴母残留的内丹时,她却轻声道,“……刚才谢谢你。”
蔡亦才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是将内丹抛给她:“拿着炼丹。”玄铁刀上的血滴在腐叶上,晕开一小片深色,“还有,你的鞭子该擦油了,刚才差点卷不住妖爪。”
邱莹莹接住内丹,指尖触到冰凉的丹体,突然笑了。红衣在瘴气里轻轻晃动,像朵倔强的花:“你的刀也一样,下次再卡壳,看我不用灵蛇鞭抽你!”
远处传来隐约的兽吼,蔡亦才扛起玄铁刀,率先往前走:“走了,还有半座山的妖物等着收拾。”
邱莹莹跟上他的脚步,灵蛇鞭在身侧轻轻摆动,偶尔扫过他的衣角,带起一串细微的声响。瘴气依旧浓重,可两人之间的空气,却仿佛被刚才的刀光与鞭影劈开,透出了点不一样的暖意。
蔡亦才突然想起爹的话,低头看了看掌心的刀,又瞥了眼身边的红衣身影,嘴角悄悄勾起一抹弧度。或许,这刀不仅要护着该护的人,还得学着跟另一条鞭子搭伙,才能在这万妖岭里,走出条像样的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