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万妖岭·双锋破瘴

万妖岭的瘴气像化不开的浓墨，将日头染成昏黄。蔡亦才踩着没过脚踝的腐叶往前走，玄铁刀上的血渍还没干透，那是昨夜斩杀三头“骨爪妖”时溅上的。刀柄被汗水浸得发滑，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盯着前方晃动的黑影——邱莹莹的“灵蛇鞭”正卷着一只毒蝎，在瘴气里甩出银亮的弧线。

“蔡亦才！你再磨蹭，这窝‘噬魂蚁’就要爬进你领口了！”邱莹莹的声音裹着鞭风传来，带着几分不耐烦。她一袭红衣在灰雾里格外扎眼，灵蛇鞭的蛇头形鞭梢吞吐着信子，将爬近的蚁群抽得粉碎，毒液溅在腐叶上，冒出阵阵白烟。

蔡亦才闷哼一声，玄铁刀横扫而出，刀风劈开迎面扑来的瘴气，将几只漏网的噬魂蚁劈成两半。“急什么？”他瓮声瓮气地回，“你那鞭子要是能分清敌我，我用得着步步为营？”

这话戳中了邱莹莹的痛处。昨夜她的灵蛇鞭误卷了蔡亦才的左臂，虽没下死手，却也留下了三道血痕，此刻还在渗血。她脸颊一热，鞭梢猛地抽向旁边的古树：“要不是你非要带这破刀，我们早绕过蚁穴了！”

玄铁刀是蔡亦才的命根子，当年他爹临终前将刀坯交给他时说：“刀是死物，人是活的，能护着该护的人，才算真刀客。”此刻被邱莹莹称作“破刀”，他眼神顿时冷了下来，刀背往地上一磕，震得周围的腐叶簌簌作响：“嫌慢？你自己走！”

“你以为我不敢？”邱莹莹柳眉倒竖，灵蛇鞭突然绷直，如一道红闪电射向斜前方的乱石堆，“那里藏着只‘瘴母’，你敢不敢跟我比谁先取它的内丹？”

瘴母是万妖岭瘴气的源头，形如肉瘤，却能操控周围的毒物，内丹是解“蚀心雾”的关键。蔡亦才眼神一动，玄铁刀在掌心转了个圈：“比就比。输了的人，得给对方的兵器擦一个月的油。”

“一言为定！”邱莹莹话音未落，红衣已如惊鸿掠向乱石堆。灵蛇鞭在她手中活过来一般，鞭梢点过之处，毒草尽数枯萎，瘴气被搅出一个个漩涡。

蔡亦才也不含糊，玄铁刀拖着地面狂奔，刀身与石子摩擦出火星，照亮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他没走邱莹莹开辟的路径，反而拐进左侧更浓的瘴气里——那里有他昨夜标记的近道，虽布满“腐骨藤”，却能比她早到半刻钟。

腐骨藤的藤蔓带着倒刺，缠上血肉就会分泌蚀骨的汁液。蔡亦才挥刀斩断缠来的藤条，左臂的伤口被瘴气一激，突然传来钻心的痛。他咬着牙没吭声，只是将玄铁刀换到左手，用刀柄死死压住伤口，右手抽出腰间的短匕，在藤条最密集处划开一道口子。

“嗤啦——”短匕划破藤蔓的瞬间，一股腥甜的汁液喷了他满脸。蔡亦才抹了把脸，尝到嘴里的苦味，突然想起三年前在“断魂崖”，邱莹莹也是这样被毒藤汁液溅了眼睛，是他背着她走了半夜才找到医馆。那时她的脸埋在他后背，呼吸温热，像只受惊的小兽。

“蔡亦才你个蠢货！那是瘴母的陷阱！”邱莹莹的怒吼突然从前方传来。

蔡亦才猛地回神，只见眼前的乱石堆突然裂开，露出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无数细小的瘴气触手从洞里涌出来，像潮水般裹向他。他暗骂一声，玄铁刀舞成圆盾，刀风将触手劈得粉碎，却发现那些碎片落地即化，转眼又凝成新的触手，根本杀不尽。

“用你的刀气！”邱莹莹的声音越来越近，“瘴母怕刚猛的内力！”

蔡亦才恍然大悟。玄铁刀最重刚猛，只是他怕伤及周围的药草（那是邱莹莹要用来炼解毒丹的），一直收着力道。此刻生死关头，也顾不上许多，大喝一声，将内力灌注刀身，玄铁刀发出嗡鸣，一道半丈长的刀芒劈向黑洞——

刀芒斩过之处，瘴气触手瞬间气化，黑洞里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啸。蔡亦才趁机后退，却见红衣一闪，邱莹莹已落在他身边，灵蛇鞭如红蟒入洞，直刺黑洞深处。

“抓住了！”她眼中闪过喜色，鞭梢卷着一团蠕动的肉瘤往外拽。那肉瘤通体漆黑，表面布满眼睛，正是瘴母本体。可就在这时，瘴母突然炸开，无数黑色粉末喷薄而出，邱莹莹躲闪不及，被粉末洒了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