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槐雨润田，新苗破土

一、晨露沾衣，秧苗初醒

惊蛰刚过，灵泉路的泥土里还带着残雪的凉意，邱莹莹却在天未亮时就醒了。窗外的槐树影在窗纸上摇晃，像有人在轻轻招手。她披衣下床，摸到灶房时，发现阴无常已经蹲在灶台前，正往锅里添柴。

“醒了？”他往灶膛里塞了根槐枝，火苗“噼啪”窜起来，映得他侧脸发红，“润玉说今天要育秧，我多烧了些热水，洗漱用。”灶台上摆着两个粗瓷碗，里面盛着温热的槐米粥，上面还飘着几粒去年晒干的槐花。

邱莹莹端起碗，粥香混着烟火气钻进鼻尖，忽然想起去年这时，他连生火都会被烟呛到，如今却能把灶火控得稳稳的，连粥沫都没溅出一点。

“育秧的种子都泡好了？”她舀了勺粥，温热的甜意滑进喉咙。

“嗯，”阴无常从墙角拖出个陶缸，里面浸着饱满的稻种，水面漂着层细密的白沫，“用灵泉水泡了三天，芽尖刚冒头。”他捞起一把，稻种顶端的白芽像小鸡的嘴，嫩得能掐出水。

两人踩着晨露往田里走，灵泉边的空地支起了新搭的竹棚，润玉正指挥着村民搭育秧架。竹条是山里砍的，带着青绿色的潮气，孩子们在旁边帮忙递绳子，脆生生的笑声惊飞了槐树上的麻雀。

“莹莹姐，你看我编的秧盘！”小宝举着个用稻草编的圆盘，上面还别了朵刚开的蒲公英，“能让稻芽躺得舒服些。”

邱莹莹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真棒，等稻子长出来，第一个给你做新米糕。”

阴无常蹲在田埂边，用灵泉水调泥浆。他的动作很熟练，先用木耙把土块敲碎，再一点点掺进泉水，泥浆渐渐变得细腻，像揉好的面团。“去年育秧时稀了，苗根扎不稳，”他边搅边说，额角的汗珠滚到下巴，“今年按润玉说的比例调，应该正好。”

润玉拿着卷尺丈量田垄，时不时弯腰在地上画记号。“东边这片阳光足，育早稻；西边背阴，种晚熟品种。”他指着远处的水渠，“昨天疏通了水道，灵泉水能直接引到田里，不用再一桶桶挑了。”

邱莹莹看着他手里的图纸，上面用不同颜色标着稻种、菜苗、果树的位置，连灌溉的水流方向都画得清清楚楚。“连西瓜地都规划好了？”她指着图上的红圈笑。

“嗯，村里的孩子说想吃灵泉水浇的西瓜，”润玉眼里闪着光，“到时候搭个瓜棚，能在下面乘凉。”

二、田埂流泉，笑语漫坡

日头升高时，秧盘里已经摆满了裹着泥浆的稻种，白芽朝上，整整齐齐像列队的小兵。邱莹莹蹲在棚下往秧盘上盖稻草，忽然听到田埂那头传来争执声。

“俺说要浅点，你偏要深！”是果农王伯，正和儿子红着脸吵，“芽尖嫩，埋深了闷死！”

“爹，去年浅了被鸟啄了一半！”小王梗着脖子，手里的锄头往地上一顿，“深点才保险！”

邱莹莹刚要过去，阴无常已经走了过去。他没说话，只是从秧盘里拿起一粒稻种，轻轻按进泥浆里，芽尖刚好露在外面。“这样，”他声音不高，“既能挡住鸟，芽又能透气。”

王伯愣了愣，凑过去看：“哎，这法子好！”小王也挠了挠头，捡起种子学着他的样子埋，“还是无常兄弟有经验。”

邱莹莹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去年春耕，阴无常还是个只会站在田边看的生手，连稻种和草籽都分不清。是润玉把《农桑要术》里的插图一张张画出来给他看，是王伯手把手教他辨土性，如今他竟也能帮着调解争执了。

田埂边的水渠“哗哗”流着水，灵泉水顺着新开的支渠淌进田里，在泥土上冲出细密的纹路。有孩子脱了鞋跳进浅渠里，光着脚丫踩水，溅起的水花落在秧盘上，惊得芽尖轻轻颤。

“别闹！”润玉笑着呵斥，手里却递过去两个木瓢，“用瓢舀水浇苗，别踩坏了田埂。”孩子们立刻欢呼着接过来，学着大人的样子往秧盘上洒水，水珠在阳光下亮晶晶的，像撒了把碎银子。

阴无常坐在田埂上歇脚，手里拿着片槐树叶，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邱莹莹递过去水壶，他接过来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脖颈上的汗珠顺着锁骨滑进衣领。

“累吗？”她问。

“还好，”他看着田里忙碌的人群，忽然笑了，“比去年轻松多了。”

去年这时，他和润玉两个人扛着锄头翻地，一天下来腰都直不起来，进度还慢。今年村民们自发来帮忙，有的搭棚，有的调泥浆，连平时很少出门的张奶奶都来了，坐在棚下给大家缝补磨破的手套，嘴里念叨着“慢点干，别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