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午后,邱莹莹难得醒着,靠在床头翻看母亲的手记。润玉坐在床边,给她削苹果,果皮连成一条长长的线,没断。
“你看这里,”邱莹莹指着手记上的一幅插图,“蚀灵阵的最后一步,需要‘活祭’。”
润玉削苹果的手顿了顿,果皮“啪”地断了。“活祭?”
“嗯,”邱莹莹点头,指尖划过插图上那个被绑在阵眼的人影,“用引路人或守护者的血肉,才能彻底激活阵法。天玄宗抓我们,恐怕不只是为了锁灵窟,还有这个。”她合上手记,叹了口气,“那个墨长老,肯定还在打我们的主意。”
润玉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插在竹签上递过去:“别想这些了,先把身体养好。”他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像堵着块石头,“等你好了,咱们就去落星崖,找我爹说的‘灵泉’,据说那里的水能补灵元。”
邱莹莹刚要说话,床头的护村镜忽然“嗡”地一声轻响,镜面泛起一阵涟漪。两人同时看向镜子,只见镜中除了他们的倒影,竟多出个模糊的黑影,正站在院门外的老槐树下,脖子上的乌鸦纹身在镜光里若隐若现!
“是鸦卫?!”邱莹莹的声音瞬间拔高,“他不是被光罩吞噬了吗?”
润玉猛地站起来,抓起墙边的长刀:“是残影!他死前用邪术留了丝残魂在镜里,想监视我们!”
他冲到院子里,老槐树下空空如也,只有风吹落的花瓣在地上打着旋。可回头看屋里的护村镜,那黑影还在镜中站着,甚至缓缓抬起手,指向邱莹莹的方向,嘴角勾起抹诡异的笑。
“该死!”润玉踹了一脚槐树,树皮上留下个浅浅的脚印,“这邪术能借镜光穿梭,物理攻击没用!”
“用清心草粉!”邱莹莹在屋里喊,“往镜子上撒!”
润玉立刻冲进厨房,抓了把清心草粉跑回屋,对着护村镜狠狠撒了过去。粉粒落在镜面上,发出“滋滋”的声响,镜中的黑影瞬间扭曲、惨叫,最后化作一缕黑烟消散了。镜面恢复平静,却留下几道黑色的裂痕,像哭过的痕迹。
李伯听到动静赶过来,看到镜面上的裂痕,脸色凝重:“这不是普通的残魂,是‘镜影术’,能把看到的景象传回施术者那里。墨长老肯定知道咱们的情况了。”
“他想干什么?”邱莹莹握紧了拳头,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等你灵元恢复,好抓你去做活祭。”李伯从怀里掏出个黄色的符纸,贴在镜面上,“这是‘镇邪符’,能暂时挡住镜影术,但也撑不了多久。”他看向润玉,“得想个办法,主动出击。”
润玉看着镜面上的符纸,又看看邱莹莹苍白的脸,忽然道:“我去天玄宗的老巢看看。”
“不行!”邱莹莹立刻反对,“你一个人太危险!”
“不是一个人。”润玉走到床边,握住她的手,“我爹以前留了张地图,标记着天玄宗的密道入口。我去探探他们的虚实,看看蚀灵阵到底建在哪,顺便……”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狠厉,“毁掉他们的阵眼。”
邱莹莹知道他决定的事很难改变,只能从枕头下摸出那半块血契佩:“带着这个,遇到危险就捏碎,我能感应到。”她又把自己手腕上的布条解下来,系在他手腕上,“这上面有我的血,能防邪术。”
润玉低头看着手腕上的布条,红得像团火。他俯身,在邱莹莹额头轻轻吻了一下,像在许下一个郑重的承诺:“等我回来。”
四、槐香寄情
润玉走后的第三天,邱莹莹能下床走路了。她没告诉任何人,悄悄走到院角的老槐树下,搬了张竹椅坐下。
槐树的花已经落得差不多了,只有零星几朵还挂在枝头,风一吹就摇摇欲坠。她伸出手,接住一朵飘落的花瓣,放在鼻尖闻了闻,清甜的香气里,竟隐约能闻到润玉身上的药草味。
“你说他现在到哪了?”她对着槐树轻声说,像在跟润玉对话,“会不会遇到瘴气?有没有带够清心草粉?”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脚步声,是王嫂家的丫头,手里捧着个布偶熊,红着脸跑进来:“莹莹姐姐,我娘让我给你送这个,说抱着睡觉能安神。”
布偶熊的耳朵上,别着朵晒干的双生花。邱莹莹摸了摸花瓣,忽然想起润玉临走前,把剩下的半株双生花移到了槐树下,说“让槐树陪着它,就像我们陪着彼此”。
“谢谢你啊。”她从罐子里抓了把糖塞给丫头,“回去告诉你娘,我好多了。”
丫头跑走后,邱莹莹从怀里掏出母亲的手记,翻到最后一页——那里贴着片干枯的槐花瓣,是母亲年轻时夹进去的。她忽然明白,有些牵挂,不用天天挂在嘴边,就像这槐香,看不见摸不着,却总能在某个瞬间,悄悄钻进心里,告诉你“有人在等你”。
她起身回屋,找出针线筐,把晒干的槐花瓣和双生花瓣混在一起,绣进一个小小的荷包里。针脚歪歪扭扭,却绣得格外认真,每一针都像在缝进一句叮嘱:“注意安全”“早点回来”“我等你”。
傍晚时分,李伯来送药,看到她在绣荷包,笑道:“这是给润玉绣的?”
邱莹莹点点头,脸颊有些发烫。
“这孩子,心思细。”李伯放下药碗,看着窗外的老槐树,“润玉他爹当年去执行任务,润玉娘就天天在槐树下绣荷包,说‘槐香能跟着风走,把念想带给远方的人’。”
邱莹莹的心轻轻动了一下,原来有些等待,是会遗传的。
她把绣好的荷包挂在槐树枝上,让晚风吹着。荷包上的花瓣在风中轻轻颤动,像在点头,又像在应和着远方的脚步声。
夜色渐浓,护村镜上的镇邪符还在微微发光。邱莹莹坐在床边,看着镜中自己的倒影,忽然觉得没那么害怕了。
因为她知道,远方有个人,正带着她的牵挂和槐香,一步步往回走。而她要做的,就是养好身体,守着这院槐香,等他回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