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老坐在对面,正用放大镜研究月痕草的叶子,突然开口:“你们知道月痕草为啥只在你们这儿长得这么好吗?”他没等两人回答,自己笑了,“因为你们把它当朋友,不是当药材。”
车窗外的风景渐渐变了样,田埂变成了石板路,茅草屋换成了青砖房。邱莹莹看着手背上渐渐淡去的金粉,突然想起阿月以前总说,植物是有灵性的,你对它笑,它就开花给你看。
她悄悄往润玉身边靠了靠,看着他认真研究地图的侧脸,突然觉得,不管去多远的地方,只要身边有这些人,有月痕草的种子跟着,就像带着整个家在走。
到了京城的皇家灵植园,邱莹莹才知道苏老所言非虚。这里的月痕草枯黄得像堆干草,叶子卷成了筒,一碰就碎,根部的土壤硬得像石头,用灵泉水浇下去,竟渗不进去。
“三年前突然就这样了,”苏老蹲在枯草旁,声音带着惋惜,“一开始以为是旱灾,后来请了水脉的修士来,也没用。”
润玉摸了摸土壤,指尖的银芒探进去又缩回来:“土里的灵力被抽干了,好像有东西在底下吸灵。”他突然指向灵植园中心的那棵老槐树,“问题可能在那儿。”
老槐树的树干上缠着圈褪色的红绳,树下有个半埋的石盒,上面刻着些奇怪的符号。邱莹莹认出那是种失传的锁灵阵,只是阵纹被人动了手脚,本该聚灵的阵变成了散灵阵。
“这阵被人改过,”她蹲下身,指尖抚过石盒,“你看这里的纹路,本该是顺时针转的,现在反了,成了把灵力往外排的漏斗。”
阿竹不知从哪儿摸出把小铲子,跃跃欲试:“要不要撬开看看?”
苏老连忙按住他:“这石盒是镇园之宝,动不得……”话音未落,润玉已经用银芒轻轻挑开了盒盖,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块巴掌大的黑玉,玉上爬满了蛛网状的裂痕。
“是噬灵玉。”润玉的声音沉了下去,“这玉会吸收周围的灵力,时间长了,连地脉都会被它掏空。”
邱莹莹突然想起村里的聚灵珠:“月痕草的果子能聚灵,说不定能把噬灵玉吸走的灵力抢回来。”她从包里掏出个小瓷瓶,里面装着用寒水潭水泡过的聚灵珠粉末,“把这粉撒在土里,再让月痕草的根须缠上噬灵玉,应该能慢慢把灵力导回来。”
苏老眼睛一亮:“我这就让人去办!”
接下来的几天,三人带着灵植园的学徒们忙着补种月痕草,撒聚灵珠粉末。邱莹莹发现,京城的月痕草虽然枯黄,根须却很倔强,只要沾点聚灵珠的粉,立刻就冒出点新绿,像群憋了很久的孩子,突然见到了糖。
这天傍晚,邱莹莹正在给刚发芽的幼苗浇水,阿竹突然从外面跑进来,手里举着封信,脸涨得通红:“莹莹姐!村里来信了!说……说月痕草结果了,满山都是,像挂了串灯笼!”
润玉接过信,目光扫过字迹时,嘴角的弧度慢慢扬了起来。邱莹莹凑过去看,信是老猎户写的,歪歪扭扭的字里满是兴奋,说聚灵珠的金粉落在井里,全村的井水都变甜了,连常年咳嗽的老妇人都能下地干活了。
“看来我们得快点把这儿弄好,”邱莹莹笑着把水壶递给润玉,“不然村里的月痕草该等急了。”
苏老不知何时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个锦盒:“这是皇室赐的聚灵盏,能加快灵植生长,你们带着,路上用。”他打开盒子,里面的玉盏泛着柔光,“其实……”他突然叹了口气,“当年月痕草枯萎,是因为我太急着让它结果,用了催灵术,伤了根本。你们能种得这么好,是因为懂得等,懂得让它自己长。”
邱莹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远处的宫墙在暮色里像条沉睡的龙。她突然很想念村里晒谷场的味道,想念润玉修补谷仓时的木槌声,想念阿竹啃玉米时的傻样。
“苏老,”她突然开口,“等这里的月痕草活过来,我们就回去了。”
润玉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温柔得像月光。阿竹用力点头:“对!黑风口的月痕草还等着我们撒种子呢!”
苏老笑了,眼里的失落很快被欣慰取代:“也好,这月痕草啊,还是在你们那儿长得开心。”他把聚灵盏塞进邱莹莹手里,“带着这个,路上能快点。”
离开京城的那天,皇家灵植园的月痕草已经抽出了新叶,风一吹,像片绿色的波浪。苏老站在门口挥手,直到马车转过街角,邱莹莹还能看见他手里那株刚结果的聚灵珠,在阳光下亮得像颗小太阳。
“快看!”阿竹突然指着窗外,远处的田野里,成片的月痕草正在抽芽,金粉顺着风飘过来,落在马车顶上,像场金色的雨。
邱莹莹靠在润玉肩上,手里的聚灵盏温温的。她知道,不管走多远,只要月痕草还在长,只要身边这些人还在,家就永远跟着她。就像那些聚灵珠的金粉,看似散了,其实都藏在土里,藏在风里,藏在每个被灵力滋养的角落里,等着下一次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