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绳索系在羊身上,打了个牧民教的“活结”,朝上面喊:“拉!”等羊被拉上去后,她才抓住绳索,让润玉将自己拽了上来。
刚爬上冰窟,邱莹莹就打了个寒颤——羊皮袄湿透了,冻得像块铁板。润玉立刻将自己的斗篷裹在她身上,又把凝冰花的汁液抹在她冻红的脸上:“说了让你别逞能。”语气里带着责备,手却在轻轻搓着她冻僵的手指。
“这不没事嘛。”邱莹莹笑着打了个喷嚏,目光突然被冰窟边缘的一抹绿色吸引——冰层下,竟长着株小小的灵植,叶片呈锯齿状,在寒风中微微摆动。
“是‘踏雪草’!”润玉也看见了,“能治冻伤,比凝冰花还管用!”他小心地敲开冰层,将踏雪草连根挖起,根系上还带着冰碴,却依旧生机勃勃。
邱莹莹将踏雪草捣碎,混着凝冰花的汁液,给那只受伤的羊敷在腿上。伤口很快止住了血,羊也能站起来走路了。
等把所有羊群赶进临时搭建的雪棚,天已经擦黑。牧民们举着火把赶来,看到失而复得的羊群,一个个红了眼眶,非要留他们喝碗热羊奶。
“这是‘灵乳羊’的奶,只有北境才有,能驱寒。”老牧民将一碗冒着热气的羊奶递给邱莹莹,碗边还沾着点草屑,“当年青岚姑娘来牧场,就爱喝这个。”
邱莹莹尝了一口,奶香醇厚,带着淡淡的甜味,顺着喉咙滑下去,浑身都暖和起来。润玉靠在雪棚的柱子上,也捧着碗羊奶,看着棚外风雪中的羊群,突然开口:“这些羊……好像认识引兽笛。”
老牧民笑了:“何止认识!这笛子是当年青岚姑娘送的,说‘以后牧场有难,就吹这个调,灵植园的人会来帮你们’。我们记了二十年,今天总算盼来了。”
邱莹莹握着温热的碗,突然明白青岚留下的不只是器物,更是承诺——一句“我会帮你们”,让牧民们记了二十年,也等了二十年。而他们今天所做的,不过是兑现这句跨越时光的承诺。
深夜的牧场格外安静,只有羊圈里偶尔传来的咀嚼声。邱莹莹和润玉守在雪棚外,看着天上的雪月——北境的月亮比别处低,仿佛伸手就能摸到,月光洒在雪地上,像铺了层银霜。
“你看那边。”润玉指向远处的黑风岭,岭上覆盖着皑皑白雪,却有几点绿光在移动,“是狼群,但它们不敢过来。”
邱莹莹知道,那是因为雪棚周围撒了驱狼粉,更是因为羊群的安稳让它们没了可乘之机。她忽然想起灵植图谱上的话:“万物相生,守得住弱小,才能镇得住凶顽。”
天快亮时,老牧民送来两匹好马,说是“谢礼”。邱莹莹看着马背上的鞍具,上面绣着和引兽笛一样的放牧图案,突然有了个主意。
“润玉,我们教牧民们种‘避兽花’吧。”她指着灵植园带来的花种,“种在牧场周围,以后就不用怕狼了。”
润玉点头:“再教他们吹奏《归牧谣》,让羊群认得自己人的笛声,就算跑散了也能找回来。”
阿力和小梅也凑过来,七嘴八舌地出主意——阿力说可以教牧民做简易的雪橇,方便雪灾时转移羊群;小梅说灵植园的“暖草”能在雪地里生长,给羊当饲料再好不过。
晨光熹微时,他们已经和牧民们在牧场边缘种下了第一排避兽花。种子落在雪地里,竟很快发了芽,冒出嫩绿的叶片。老牧民激动地跪下来,对着灵植园的方向磕了个头:“青岚姑娘,您的恩情,我们世世代代记着!”
邱莹莹扶起他,心里突然敞亮起来——所谓守护,从来不是把弱小护在身后,而是教会他们自己站起来。就像这避兽花,要让它扎根在这片土地上,才能真正挡住风雪。
回程的雪橇上,邱莹莹把引兽笛还给老牧民:“这笛子还是留给牧场吧,以后用得着。”她指了指自己的共生印,“我们有这个,走到哪都能听见需要的声音。”
老牧民接过笛子,像捧着稀世珍宝。雪橇启动时,他突然想起什么,喊道:“对了!青岚姑娘当年说,等羊群满百只,就教我们酿‘灵乳酒’!现在我们有九十只了!”
邱莹莹回头望去,晨光中的牧场泛着金色的光晕,羊群在雪地上撒欢,避兽花的嫩芽在风中摇曳。她笑着朝老牧民挥手,心里默默说:等春天来,我们就来教你们酿酒。
雪橇驶远了,引兽笛的余音还在雪地里回荡,像首未完的牧歌。邱莹莹靠在润玉肩上,看着共生印在晨光下闪烁,突然明白青岚留下的不只是器物和方法,更是一份“信”——相信后人能接过责任,相信这片土地上的人能相互扶持,相信再大的风雪,也挡不住春天的脚步。
而他们,就是这封信的传递者,把“信”种进土里,等着它生根发芽,长成能为更多人遮风挡雨的大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