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林彦的笑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像一把锋利的刀，划破了许昼刻意维持的平静。

“昼昼，你同桌挺有意思的。”他懒散地陷在沙发里，指尖转着一枚银色打火机，火光在他琥珀色的瞳孔里跳跃，映出一丝玩味。

许昼站在玄关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银色链子，声音冷淡：“你别乱说。”

“我可没乱说。”林彦挑眉，笑意更深，“他看你的眼神，就差把‘喜欢’两个字刻在脑门上了。”他顿了顿，语气忽然认真，“你应该也知道吧？”

许昼的指尖微微收紧。

——他知道吗？

周叙总是笑着凑近他，总是记得他所有细微的习惯，总是不厌其烦地缠着他，哪怕他冷着脸，周叙也从未退开过一步。

可他知道吗？

许昼垂下眼睫，嗓音低而淡：“林彦，你别太过分。”

林彦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可眼底的笑意却丝毫不减：“放心，我有分寸。”他歪了歪头，语气忽然轻佻，“作为你的朋友，我总得帮你把把关吧？”

许昼没再说话，转身走向楼梯。

身后，林彦的声音悠悠传来——

“昼昼，你变了很多。”

许昼的脚步一顿。

“以前的你，可不会让别人靠你这么近。”

夜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窗帘翻飞，像一片无声的浪。

许昼没有回头，径直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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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周叙天没亮就醒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全是林彦搭在许昼肩上的手，林彦亲昵的称呼，林彦看向他时挑衅的眼神。

“啧。”他猛地坐起身，抓了抓头发，烦躁地翻身下床。

——他得做点什么。

清晨的街道还笼罩在薄雾里，周叙踩着湿漉漉的地面，快步走向许昼常去的那家早餐店。老板认得他，笑着打招呼：“又给那个不爱说话的小同学带早餐？”

周叙扯了扯嘴角：“嗯，老样子。”

老板麻利地打包好豆浆和鲜肉包，又额外塞了一盒桂花糖糕：“送你们的，年轻人嘛，多吃点。”

周叙道了谢，拎着早餐往学校走。冷风吹过，他忽然想起林彦昨天那句——“你知道他为什么总戴着那条银色手链吗？”

他攥紧了塑料袋，指节泛白。

——他当然不知道。

许昼从不会主动提起自己的事。

教室里空无一人，周叙把早餐放在许昼桌上，又顺手抽了张便利贴，潦草地写了一句：“记得吃。”

他盯着那张纸条看了两秒，又烦躁地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

——太刻意了。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写了一张：“今天包子馅换了，试试。”

这次他没再纠结，直接把纸条压在豆浆杯下，然后坐回自己的位置，盯着教室后门发呆。

——林彦今天会跟许昼一起来吗？

——许昼会吃他带的早餐吗？

——林彦会不会又说什么？

思绪翻涌间，教室门被推开，程雨晴探进头：“哟，今天这么早？”

周叙回过神，勉强扯出一个笑：“睡不着。”

程雨晴走进来，目光在许昼桌上的早餐和周叙之间转了一圈，忽然笑了：“怎么，怕林彦抢了你的‘投喂权’？”

周叙脸色一沉：“别胡说。”

程雨晴耸耸肩，没再多问，但眼神里的揶揄藏都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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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许昼和林彦是一前一后进的教室。

林彦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早餐，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哟，昼昼，你同桌还挺贴心？”

许昼没说话，只是沉默地走到座位旁，目光在豆浆杯下的纸条上停留了一秒。

林彦凑过来，故意提高声音：“真羡慕啊，还有人天天给你带早餐。”他顿了顿，语气忽然暧昧，“不过我记得，你以前吃的早餐，可都是我做的？”

周叙的后背瞬间绷紧。

——故意的。

——林彦绝对是故意的。

他猛地转过头，眼神锐利地盯向林彦，可对方只是无辜地眨了眨眼，笑容灿烂。

许昼皱了皱眉：“林彦。”

林彦摊手：“开个玩笑嘛。”

周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声音还是比平时低了几度：“许昼，今天的包子馅换了，你试试合不合口味。”

许昼抬眸看了他一眼，轻轻“嗯”了一声。

林彦忽然笑了，伸手搭上许昼的肩，凑近他耳边，用恰好能让周叙听到的声音说：“昼昼，你同桌是不是对你太好了点？该不会是……”

“林彦。”许昼打断他，声音冷了下来。

林彦挑眉，终于收回手，可眼神里的挑衅丝毫未减。

教室后排，苏遥戳了戳程雨晴，压低声音：“我好像闻到了火药味。”

程雨晴捂嘴偷笑：“何止是火药味，这简直是修罗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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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午休时间，周叙没像往常一样缠着许昼问题目，而是直接出了教室。

程雨晴趁机凑到许昼旁边，小声问：“学神，林彦真是你发小？”

许昼笔尖一顿，淡淡地“嗯”了一声。

程雨晴眼睛一亮：“那你们是不是认识很久了？”

许昼没回答，只是合上了练习册。

程雨晴识相地没再追问，转而换了个话题：“那个……周叙今天心情好像不太好。”

许昼抬眸：“所以？”

程雨晴干笑两声：“没什么，就是觉得，他挺在意你的。”

许昼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沉默了几秒，忽然问：“……很明显吗？”

程雨晴一愣：“什么？”

许昼却已经站起身，拿起水杯往外走：“没什么。”

走廊上，周叙正靠在栏杆边发呆，手里捏着一罐冰可乐，指尖被冻得发红也没察觉。

许昼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你不冷吗？”

周叙猛地回神，可乐差点脱手。他转头看向许昼，眼神有一瞬间的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时的痞笑：“学霸居然主动关心我？”

许昼别过脸：“随口问问。”

周叙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许昼。”

“嗯？”

“如果……”周叙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如果有一天，我和林彦同时掉进水里，你救谁？”

许昼皱眉：“……你有病？”

周叙大笑起来，可笑意未达眼底。他仰头灌了一口可乐，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胸口那股莫名的燥意。

“算了，当我没问。”

许昼日记：

「11月5日，夜

他问我，如果他和林彦同时掉进水里，我会救谁。

无聊的问题。

可我却真的思考了。

——我大概会站在原地，等他们自己游上来。

因为我从来不是那个会被选择的人。

……

可是周叙，

如果是你，

你会选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