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服了就好。”他的担心一下松掉，他们多坐了一刻，并肩出去。

接下来，他们会去轻井泽两天，那里枫叶初红，正适合赏秋景、泡温泉，彻底放松。

新干线很快到站，下车前，吴屿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件羊绒大衣，准备给她披上。

“不用吧？”向真往后躲，“我们离开东京才一小时啊。”

东京初秋气温舒适，她穿着一件短风衣，中午都觉得有点热。

大衣兜头披下，他语气坚定：“这边是山区，下车不许脱。”

她拗不过他，心里暗笑，待会儿出汗了，就拿这件事嘲讽他小题大做，嗯，罚他做什么好呢？买冰淇淋？或者帮她按摩？

不过，刚踏出车站，她就打了个哆嗦——怎么这里跟东京温差这么大啊？

果然，不该随便质疑男朋友的准备工作——他可是数据控。

出租车绕过一小段山路，驶入林间，酒店低调地藏在浓密的林间，白桦、红枫、青松彼此掩映，让她怀疑自己进了龙猫森林。

下车时，她兴奋地刚要说话，结果一阵冷风吹过，把她的话都顶回了胃里。

绕过一段走廊，客房管家带他们到房间，一路向吴屿介绍设施和餐食。

向真趁他不注意，横抱手臂，压一下微微发胀的胃。

套房也是向真喜欢的北欧风：会客区灯光轻柔，圆形小餐桌，硬朗简洁的藤编沙发。

木质推拉门背后，卧室更柔和，温暖舒适。

向真喝了半杯摆在小几上的热苹果茶，感觉自己的胃又好了。

弧形沙发旁还有小型壁炉，小火苗在玻璃后跳动。

“哇，真的在发热啊。”她伸手靠近。

沙发另一侧是私汤，青石汤池，方方正正。

落地玻璃外，是高大的枫树和白桦树，还有些花楸之类的小型灌木偎依其下，既保护了隐私，又是自然的画框，浓红苍绿，白枝金叶，看得她移不开眼。

她歪倒在沙发上，感觉自己陷进软软棉花中，变成一只瘫在窝里的小猫，舒服到叹气。

吴屿问她：“累了？”

她回头看他，眼里还映着枫叶的微光，语气夸张又认真：“我现在想在这里养老。”

吴屿笑着取出衣柜里的浴衣：“你五分钟前还嫌太冷。”

“此一时，彼一时。”那时候她哪知道景色会这么美。

吴屿看着她那副眯眼的模样，笑着走过去，坐在她身旁，按揉她肩膀。

“不是说要泡汤么？怎么先摊在这儿了？”

“我要先欣赏五分钟红叶。”向真蹭一下他的手，弯弯的眼尾透着笑意，“泡汤是第二重快乐，现在是第一重。”

也许快乐就是可以彼此叠加的，有她在，他似乎总能有快乐四重奏。

淋浴后，向真穿着浴衣，踏上汤池边的青石板：“啊，这块是热的哎。”

吴屿扶她一下：“是热石板，泡完出来可以躺一下，放松肩背部。”

他已经泡了一会儿，向真才姗姗来迟。

她也不敢像他那样一下入浴，而是先泡一下小腿，适应水温。

上次泡澡时间略长，差点晕过去，不仅她后怕，他也自责得很。

他披上浴袍起身，为她送来一杯苹果汁：“再喝几口。”

向真理一下紫色提花浴衣的裙裾，又虚拢一下肩上披散的发丝，却不肯抬头接果汁。

吴屿半蹲下递到她手边。

“吸管呢？”她不看他，只盯着水面，轻轻踢了一点小水花。

吴屿无奈：“房间没有，将就一下，拿杯子喝就是了。”他声音柔和，像外面的夕阳。

她却像是在无理取闹：“我累了，画稿手腕痛，你就坐这儿呗，帮我拿着。”

他隔着一步，坐在边上：“那你想喝时叫我。”

向真扯扯他衣袖：“你过来点啊，我长刺了？”

他不动：“乖乖泡汤，马上吃晚饭了。”

他怕夜里凉，入住时和客房管家确认，今晚在房间用餐。

向真不依不饶：“吴屿，你现在什么态度啊？让你过来点，借我靠一下嘛，怎么这么多废话？”

他苦笑，她哪是靠一下，她分明是，州官放火，管杀不管埋。

向真也有几分不爽。

到东京度假，第一晚庆祝他生日，她送了那么可爱的礼物，还特意多喝了一杯清酒，让氛围更浪漫。

结果？他一直谈天说地，把她聊到睡着了。

从秀场结束，在深圳那次雷雨中，她略有些不适之后，再也没得到过。

吴屿移过去，让她靠在自己肩头，他手里握着的那杯苹果汁，似乎都被地热熏得变暖几分。

他举到她脸边：“喝两口吧。”

向真就这他的手喝了那一小杯，甜滋滋的，她偏凉的小腿此时也泡得暖烘烘，开开心心地踢出几朵小水花。

“不好意思，溅到你衣服了。”她按一下他的衣摆，果然，温泉水就是热。

吴屿马上推开她：“我去看看几点了。”

她正要发脾气，突然门铃响了。她叹气，真不巧，晚饭来了。

今晚是怀石套餐，不过她吸取中午的经验，尽量选了安全牌，虽然鱼生不错，她终究不敢放纵，只吃了一片。

用餐结束，客房管家居然送上一只热敷药枕，里面是红豆填充，加热过——原来是吴屿怕她胃口不适，跟酒店要的。

她抱着热敷药枕，吴屿揽着她，在沙发上再坐了半小时，热敷过，果然更舒服了些，出了点细汗，经脉通畅。

“我去泡汤了。”她开心地放下药枕。

她泡了7-8分钟，就起身躺在热石板上放松一下肩颈。

她本来想起来再泡一段的，但此时已经觉得自己变成米布丁，软绵绵不想再动。

他俯身把她从热石上扶起来，“再泡会汤？”

她轻轻打个小嗝，胃里似乎还有点胀气，不过应该不要紧。

她靠着他肩头，语气绵软：“不了，我想泡……”后面的话好像轻得听不清。

直到他疑惑看向她眼睛，她才露出一点慵懒的笑，几乎是一字一顿，“吴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