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屿收到一只小猫作为生日礼物
哦,当然不是活的那种,是向真手缝的一只布偶猫,巴掌大小一团。
眼睛最是奇怪,一只亮晶晶的,像她,另一只,是黑线绣的,闭着的一道线,有点睫毛。
“……这是什么?”他有点发懵。
“猫啊。”小姑娘理直气壮。
他当然知道这是只小猫,但是,什么含义?
她仰着头,有点微醺,眼睛雾蒙蒙的,“喜欢吗?”
“喜欢。”虽然有点摸不着头脑,但是她送的,他都喜欢。
而且,仔细一看,这猫,有点像她,看着很高傲的样子,但摸上去,软软的、小小的一只。
“骗子……”她忽然给了他一个头锤,结果自己差点后仰摔倒,头更晕了,嘴里还念念有词,“你都不知道是什么,怎么就说喜欢。”
“你送的,我就喜欢。”他低声笑着,把她圈在怀里,“小心点,小猫咪。”
他先把耍酒疯的小猫安置好,再把那只布偶猫托在手心,问她:“你缝的?”
她点点头:“喏,这个眼睛,会一直看着你哦。”
那是一颗亮晶晶的猫眼,蜜一般的色彩。吴屿刚才托起来时发现了,应该是一枚袖扣。只是不知为何,不成对了。
他好奇:“你这是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那么让你失望啊?”
这应该不是她的意思,可他总猜不透她——满脑子奇思妙想。
她摇摇头:“你想得美,我才不会闭一只眼。我可是很严格的。”
对啊,这才是她啊。
她喃喃自语:“就是太严格了,只找到一颗完美的石头。”
他恍然大悟。确实是她风格,看过最好的一颗,其他的,恐怕都入不了眼,所以,最后才没能配成一对吧?
她又笑起来:“所以只能做成一只小猫了。不过,你等等,我以后肯定能找到一对的。”
他的心软成融化的冰淇淋,轻轻吻她眼睛:“嗯,一定。”
虽然她醉了,但是他就当作,她在承诺,会去有他的未来。
这,简直是命运给他最珍贵的礼物。
次日,一夜安睡的向真照例开启“买买买”模式,吴屿自然全程陪同,心甘情愿当她的全职助理。
第三天,向真懒洋洋赖床不起,她昨天逛累了,回来倒头就睡,现在还不想动,于是吴屿独自去秋叶原寻找一只老款游戏机。
她一直睡到十点半才迷迷糊糊醒来,问了句吴屿在哪儿,听说他还要一个小时才回来,就决定在酒店附近随便转转。
不远处有一家家居买手店,橱窗看上去颇有设计感。她被吸引了进去,果然满眼都是欧洲进口家具,不少熟悉品牌。
楼上沙发区角落里,一张波浪形曲面椅吸引了她的注意,很有设计感。
她坐下的那一瞬间,仿佛整个人被轻柔的浪潮托起,几乎要发出一声感叹。她暗自一惊:这体感,竟然比家里Ligne Roset的毛毛虫沙发还要舒服?
销售员见她感兴趣,赶忙上前,用磕磕绊绊的英文介绍:“posture support chair… good for petite lady……core balance… yoga…”
原来是人体工学设计,不仅能维持脊柱中立,还能兼作瑜伽器械,一物多用,挺有创意。
她侧头看到旁边的标签:“design for body mindfulness”——果然,她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精准。
她脑海中飞快勾勒出沙发摆在画室一角的模样。画累了可以半躺着休息,偶尔拉伸放松一下,也再合适不过。
店员说这款沙发需要定制,大概得五个月左右,由意大利品牌方直接负责物流和安装。
但只要能送货到广州就行,她毫不犹豫地刷卡,动作干脆利落,为新设计买单。
中午,他们在酒店附近的一家米其林餐厅会面——选牛排前,服务生展示着这头牛的血统证书,排场堪比拍卖会。
服务生离去后,向真悄悄吐槽:“每次他们讲这个,我都感觉是个糟糕的流程设计,知道一头牛的family tree,吃起来多有罪恶感。”
吴屿被她逗笑,安慰她:“没事,全部吃掉,才对得起这只小牛。”
向真翻个白眼。
吴屿替她把那句老梗讲出来:“金融男都是自大狂?”
他们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表情,没在这么安静的餐厅笑出鹅叫。
可惜,六盎司牛排,向真吃了一半多就停下了动作,放下刀叉,把盘子悄悄推向吴屿。
“太腻了。”她低声抱怨,“早知道就不选这块。”
好奇心害死猫。她以前没试过霜降度这么高的和牛,这次一时兴起,想试一下,结果挑战失败。
吴屿仔仔细细看她脸色,问:“难受吗?”
她摇摇头:“还好,就是吃不下。”
他又问:“要不要再点块其它的?”
向真喝了口果汁,努力中和嘴里的油香:“一点也不想吃了。我等甜点吧。”
她已胃口全无,不过甜点是冰淇淋,她还是有点期待。
他便默默接过她那小半块。对大部分人来说,这块虽脂肪丰盈,但几乎入口即化,没有负担感。
吴屿完全没了之前的好心情,微微皱眉。他在天妇罗、寿司和牛排之间犹豫,还觉得和牛最安全,对她的肠胃最没有负担,才选了这里。
他本以为,前一阵他一直盯她饮食睡眠,她也确实调整得不错。
但现在看来,撑过时装周,没生病,但不代表一切安好。
柚子冰淇淋上桌,她舀了一口,立刻眉开眼笑:“好吃,这个才对嘛。”
饭后两人挽着手,慢慢往酒店方向散步。
阳光正好,树影摇曳,向真把自己的风衣外套扔给吴屿,淡紫色的薄针织连衣裙温柔勾勒出她的身形,薄得能融化在阳光中。
快到酒店时,她忽然拉住吴屿的手:“我想吃茶泡饭。”
“好,晚饭吃这个。”他毫不犹豫。
她摇摇头:“我是说现在啦。”
五分钟前,他们经过了一家小店,招牌上绘着茶泡饭。
他有些惊讶地呆住,她突然有胃口了?
她手肘轻轻推他:“怎么了?不行吗?”
当然行,他高兴还来不及。
于是他们折返回那间小小的木格子店,点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茶泡饭。
梅子的酸柔、出汁的咸鲜、茶汤的清新和海苔碎的酥脆交织一处,温热顺口。
向真吃了半碗,整个人从胃到心都松弛下来,擦了擦嘴角,心满意足:“太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