阙珏又道:“她并非传闻说的那般不堪,她到底是不是有夫之妇,本宫想,陛下比本宫更清楚。”
“太子殿下这是什么意思?怎么跟西羌的陛下还有关系?”
这下瓜更大了,众人看看阙珏又看看裴寂雪。
阙珏道:“毕竟当初是陛下亲手在合离书上签的字。”
裴寂雪的面色变幻莫测,他缓缓抬眼:“那又如何?”
他一字一顿道:“难道不是太子殿下一手促成吗?”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噼里啪啦的。
什么情况?
他们认识?
听这意思两人是夺妻之仇啊!
如此看来,西羌这次的贺寿背后的意图,就令人深思了。
但要数最吃惊的人,莫过于阙殷。
他骤然看向谢长安,眼底是遮掩不住的惊色。
谢长安注意到他的目光,心中浮上怪异。
阙珏并不意外裴寂雪后面能反应过来,他不是傻子。
阙珏收回视线对无忧王恭敬行了一个礼,道:“但传言说得对,本宫确实想娶她,还望父王成全。”
无忧王道:“这……论家世门第,确实没有几个人能与这女子相较,只是她毕竟是外邦人……”
裴寂雪出声道:“依孤看,王上的后宫也应当有不少外邦的女子才对,何必对我们外邦人这般大的敌意呢。”
“孤远赴无忧,难道还不能说明孤对大王的诚意么?”
他笑了笑。
这倒是真的,在座的王子中有好几位看骨相都是出自外邦女子的腹中。
“此言倒是也有理。”
当下便有一些人小声附和道。
局面越来越失控,阙殷捏着杯盏的手指猛地收紧,眼露戾光。
父王还真为他权衡利弊起来了?
事情的发展跟他预料中的差太远了。
砰——
阙殷一掌拍在案几上,案几从中间部分裂开,爆开来。
阙珏眼疾手快拽下一旁的帘幔抛过去,将碎屑和碗碟摔碎爆开来的碎片盖了个严实,没有伤到任何人。
阙殷的眼中满是阴郁。
“父王。”
“他分明只是个不知道谁生的野种,难道你当真要将无忧交到一个杂种手中吗?还要为他取一个高门贵女助他?您老糊涂了不成。”
“什么?太子他……”
他直接将宫中秘辛在大庭广众之下揭开,仿若一滴水溅进油锅里。
“真的假的?”
“难怪太子与王上生得没有相似的地方,原是如此。”
阙珏只是立在原地,在众多指点和异样眼光下,丝毫不喜形于色。
谢长安不好上前,只能站在原地与他一同分担旁人的议论和异样目光。
这样的局面她从前似乎早已经历过太多次了。
阙珏朝她递了个安心的眼神,嘴角微弯,弧度小得在场只有谢长安察觉到了。
无忧王目光扫过阙殷难看的脸色,又看向始终没什么特别反应的阙珏,深深叹了一口气。
“父王……”
阙殷还要再说。
无忧王道:“住口!”
“太子令是本王亲自赐给太子母妃的,本王的心意不容更改!三王子辱骂兄长,失仪于人人,勒令其禁足一月!好好反省!”
“父王?”
阙殷不可置信的望着自己的父亲,眼底充血,人高马大的汉子眼中似隐有泪光。
无忧王却不再看他,负手走上台阶,坐回了首位。
“为什么?”
直到被拉走,阙殷都在质问为什么,其他王子噤若寒蝉,生怕落得一个跟三王子一样的下场。
无忧王心烦意乱的闭上眼。
“宴会便先到这里吧。”
“散了吧,珏儿到后殿来见我。”
无忧王进了后殿,宴席也很快人去楼空。
裴寂雪落到最后一个,他慢慢站起身,若无其事的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尘埃。
他没有第一时间走出大殿,而是走到方才谢长安的席位,躬身捡起了地上遗落的帕子。
他的手指素白,骨节有力,将那帕子虚虚拢在掌中,就像他对待她那般。
既怕她逃走,又怕抓得太紧弄疼了她。
他纤长的睫毛微微煽动,眼尾轻轻上挑,凝视那帕子片刻。
裴寂雪手腕翻转,将帕子塞进怀中,转身大步步出大殿,殿外刮进的冷风掀起他的衣摆。
他唇边发出一声冷嗤:“蠢货。”
许三知道他口中的蠢货就是那位三王子,看似有城府,却如此沉不住气。
公子多年隐忍,才终成胜者。
最瞧不上的便是阙殷那般的天之骄子,骄傲自负。
“父王。”
所有人离开大殿之后,阙珏进入后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