阙珏面上却淡淡的,似乎并不在意他会怎么做。
无忧王的目光停留在阙珏脸上,眼中闪过一丝旁的什么,他戴着宝石戒指的粗壮手指陡然握住阙珏的肩头。
“父王几年不曾见你,不曾想,你已经长这么大了。”
“跟你母妃长得真像。”
阙珏淡淡道:“父王当真还记得我母妃长什么样吗?”
无忧王眼底闪过一丝心虚,面不改色道:“这是自然……”
‘咔嚓’
身旁的阙殷一不小心将手里的筷子拦腰捏断。
他无趣的甩开手里断成两截的玉筷:“去给本王子换双新的。”
“是。”
阙珏始终淡淡的表情让无忧王有些尴尬。
无忧王收回手,问道:“这两年在大晋,过得可还好?”
阙珏乖顺道:“劳父王挂念,儿子一切都好。”
“那便好。”
“既如此,便将本王为你准备的生辰礼呈上来吧。”无忧王暼了心腹一眼,心腹立马转身要去。
“等等。”
阙殷倏然开口,他慢慢将筷子搁在碗碟之上,在所有人的目光中道。
“据儿子所知,太子王兄在大晋这两年,不仅是过得好,还过得十分精彩呢。”
无忧王不解道:“你这是何意?”
阙殷勾唇道:“父王有所不知,太子王兄拒绝遴选太子妃乃是因为,他早就与大晋长宁侯嫡女定下了婚约,长宁侯府世子如今可是刚刚登基的新帝心腹,深受器重,二子如今又镇守边关,长宁侯其势如今在大晋正如日中天。”
一石激起千层浪。
“三王子殿下此言当真?!”
宴席上,不论是亲近阙珏的还是不亲近的都发出了诘问。
“自然是真,并且此事早在泱都城引起了民议,本王子也是从外面听来的,难道各位大人不曾听说吗?”
“确实……有所耳闻。”
阙殷眼底笑意更深,“太子王兄身为储君却与异国侯爵贵女来往密切,做弟弟的本不该插手王兄私事,弟弟只是担心,有心之人利用王兄真心恐意图染指王权啊。”
另一位王子看热闹不嫌事大道:“王兄说得对,若说当年便也罢了,如今的大晋皇帝只是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有何可惧,但若是……那侯府嫡女当真成了我无忧的太子妃甚至是王后……大晋便真的动不得了。”
无忧王果然被说动了,面色凝重。
“珏儿,此事当真?”
谢长安在这一刻终于知道了阙殷的意图,那晚角落那个黑衣男人言行古怪异常,如今想来,恐怕就是阙殷安排的人。
他刻意将此事散布出去,激起民愤,再在生辰宴当天当众挑出此事,想用民意来压无忧王。
还能顺便挑拨一下太子近臣跟太子的关系。
至于他为什么知道这些事,他能跟裴侪有所勾结,想必在大晋早有眼线。
真是好精的算盘。
谢长安轻轻咬住唇瓣,心中忧虑着如今的场面如何可解。
裴寂雪却很乐意看好戏,他从前可没少被这个病秧子算计,如今风水轮流转,他心情甚好,连菜都多吃了两口。
只是……婚约什么的,果然还是太刺耳了。
裴寂雪眼底没有一丝笑意,缓慢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许三有些不解,压低声音道:“如今三王子点出姑娘真实身份,陛下……就不担心夫……谢姑娘的安危吗?”
他尚未纠正过来的称呼,裴寂雪自然也听见了。
他眼底有什么稍纵即逝,随即浅浅抬眸,眼底映进那个在灯火下仿若清雅柔和的女子。
只有在面对他的撩拨时,她会毫不顾忌露出爪子,这何尝又不是一种亲近呢。
从小到大,他对她的情绪的细微变化太了解了。
她此刻柳眉轻撇,显然是心中十分忧虑。
他缓缓道:“若她的身份暴露,孤便带她离开。”
“可咱们如今贸然跟无忧对上,是否不明智?”
裴寂雪道:“他们若要战便战,只要我还活着一天,就护她一天。”
许三无言。
少年结发夫妻,又是因何,以至于两人走到如今的境地。
时间似乎流逝得格外缓慢。
阙殷饶有趣味的看向阙珏,他的太子王兄会怎么选呢?
他此举有两个用意,首先他知道谢菀就是昭宁郡主,但别人不知道。
如今当着她的面,王兄若选择与其撇清关系,莞儿定会伤心,他则有机可乘。
待他拿下大晋和长宁侯助力,便能跟阙珏一较高下。
若太子王兄不撇清关系,必会被父王怀疑其用心,他没得选。
“是真的。”
席间一片哗然。
无忧王的眼底浮出震惊之色。
“殿下……”
谢长安愣愣的看着那边,嘴里无声吐出两个字。
阙殷眉头微拢,他竟真的承认了?他疯了不成?
“父王,无忧如今国力强盛,若谁人要战,本宫自奉陪到底,但贸然开战恐让其他居心叵测之人坐收渔翁之利。”
阙珏的话中有话,却让西羌的人一瞬成了众矢之的。
居心叵测之人可不就在这儿吗。
而且西羌复国之势迅猛,明眼之人都看得出这位新君有手段有野心,不得不防。
裴寂雪气笑了。
他什么都没干都能被突然踢一脚。
阙珏这是在报复他看好戏呢,还真是个黑心肝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