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能去，这段时间公司很忙，你去了我怕照顾不周到，毕竟这么多年朋友。”

“我如果就是想去呢。”

顾辛忽然不说话了，看向他的目光一瞬间掺上了审视的意味，乐一明手里的杯子攥得他十指都有点疼，他依旧缓缓说道：“我想去。”

两人之间的气氛忽然变了，窗外的冷风不知不觉间渗入，冷意顺着肩头沁入皮肤，冷的乐一明打了个哆嗦。

“哎呀，窗户没关，不好意思啊两位。”

服务员迅速过来把乐一明身后的窗户大力合上，边道歉边离开。

顾辛微微扯唇，换上那副温和的表情：“你今天，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遇到什么不顺吗？”

“算是吧。”乐一明打着哈哈，“这不是你不让我去吗，参观都不行。”

话题又绕了回来，顾辛脸上的笑容忽然又大了点，他冷不丁往前坐了坐，“是因为苏琂吗？”

乐一明猛地抬头看他，顾辛靠在皮质沙发上，“不是事业就是为情所困，那不是很正常吗？”

“啊，是。”乐一明慌乱点了两下头，喝了口咖啡掩盖自己的不自然。

“是因为她拒绝你了呢，还是因为她的身份。”顾辛微笑着看他，连语调都和刚才进门时没什么区别。

不知道为什么，他说出这句话后，乐一明一直悬在喉咙的石头轰然坠落。

顾辛说：“你去过我家了，你从来不会做这样不告而入、不礼貌的事情。”

“那你呢？”乐一明直视着他的眼睛，“你和以前一样吗？”

良久，顾辛才无所谓地笑了下，说道：“我一直都是这样。”

乐一明没有说话，顾辛却是起身理了下袖口，“个人建议，不如放弃，你和她不是一路人。”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乐一明坐了不知道多久，手里冰咖啡里的冰块似乎全部化完了，他尝了一口，凉的可怕。

收银台服务员看着他扫码的动作出声提醒：“顾客，您这桌的账单付过了。”

乐一明闻言收起手机，向收银员到了句谢往外面走。

真的是顾辛在抓狩灵人，他也知道了苏琂的身份，乐一明推开咖啡馆的门，一声惊雷在头顶炸开，他突然想起苏琂说过的话：

“……手段不限于抽血、电击、火烧……”

他会抓苏琂吗？乐一明一想到这个可能，只觉心脏都要冲破皮肤，他匆忙上车，将定位换到顾辛的公司驱车冲进雨幕中。

“他去顾辛那家公司了。”

柳媚望着监控器上明显闪动的红点：“咳，也可能只是去问问嘛，毕竟这么多年朋友。”

苏琂不置可否，定位器是她在乐一明离开前放在他身上的，一是为了测试他身上有没有类似的屏蔽器，二也是为了想看看他在苏琂说破这一切之后会去做什么，。

桌子下面方青云的脑袋一动一动，传来他略显烦闷的声音：“那个叫什么顾辛的，他手机在给我点时间。”

能拦着他的，还真是不多见，上方几块屏幕的光亮映在她眼底，苏琂摩挲着红伞的伞柄：“不等时间了，今晚就结束吧。”

柳媚惊讶道：“这么赶？”

苏琂点头。她没告诉她们，早在第二次掠灵之后，她就察觉到自己操控红伞的能力会偶尔失灵，红伞会完全不受她控制，而且她也能明显感受到自己的速度在变慢，同时对于阳光的畏惧竟然也在变强。

起初她以为这样是因为她掠灵的影响，但是上一次在雪山，无名客那句话给了她提醒，她隐约有了些预感。

本来想着如果能安然无恙从鬼门关出来，她就去好好问问无名客，但是，她进不去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毫无反应的红伞，她进不去那个雪山了。

一连尝试了半个小时，都毫无结果，苏琂第一次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词形容自己那时的感受，为什么呢，是因为她不听话，所以她生气了吗？还是因为自己在慢慢“消失”，所以无法再和她产生联结。

苏琂不知道，她自己一个人坐了很久，如果这是她不得不面对的结果，那么也该让她发挥最后一点用处。

苏琂看向屏幕中心那处绿色的光标，“既然他们的狩猎开始了，我们当然也要回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