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叫与怒吼交织在这片阴森之地,不多时,刺客们便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只剩几个还在苦苦挣扎。
丹瑰一步步走向尚存气息的刺客,眼中杀意浓烈得仿佛要将他们吞噬。她刚要动手,忽听一声:“你这是在干什么?”
声音带着几分慵懒与戏谑,似是故人。
丹瑰抬眼,只见江雁回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容,眼神中满是好奇,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的场景。
“如你所见,杀人。”丹瑰语气平淡,仿佛眼前的杀戮只是再平常不过的小事,手中沾染鲜血的利刃,在浓重的黑气中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上次见你还是在危楼救人,怎么再见你就只知道杀人了?成长飞速啊。”江雁回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眼神中满是调侃。
“做什么说这些风凉话。别人杀我,我故杀人,如此而已。你是杀惯了的,难道也要来劝我?”丹瑰不悦,冷冷道。
“我可不是来劝你的。只是危楼一别不过一年不到,你的恶名眼看就要大过我啦,竟还要和我一样隐姓埋名、改头换面。真是凄惨。我怎能不来瞧瞧这热闹。两任纯钧剑主境遇如此相像,当真是有缘、有缘。”江雁回一边说着,一边摇头晃脑,似是真为这“缘分”而感叹。
“我不与你同。你千夫所指时,你师傅取走了你一对眼睛,把你关在罪业塔里一百年。可就算我万人所敌,我的师傅和师兄却也始终站在我这边。”
江雁回听闻,不禁大笑起来,笑声在这阴森的神龙脊中回荡:“似乎如此,但你真不见得比我幸运。有情亦然是害,今日对你的护持,他日也是紧箍咒、马龙头。纵然你有自己的主张,这份情却要左右你的方向,左右为难挣扎不已,马笼头陷入血肉里,只会伤人伤己。世事难料,你话说得太早,不妨等着瞧。”
现在情分越好,只怕以后师徒反目、兄妹相残就越伤情。
他微微抬起头,望向神龙脊那无尽的黑气,仿佛透过这黑暗,看到了不可知的未来。
“我会走着瞧。可你究竟是来干什么的?神龙脊这么危险,不会这么闲来看我笑话吧?”
江雁回见状,脸上露出一抹悠然的笑意,不紧不慢地说道:“你师傅托我搜罗灵虚仙草给你。这不,刚到手我就送来了。”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的玉盒,轻轻打开,盒中灵光四溢,四株灵虚仙草静静躺着,仙草周身萦绕着丝丝缕缕的奇异光芒,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冲淡了些许血腥之气。
“你和我师傅?”丹瑰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似乎对这层关系颇感意外。
江雁回轻轻点头:“南岭是我师叔,我们算是忘年交。这些年我也承蒙他不少关照,在你身上稍一回报。”
丹瑰听闻心中的戒备稍稍松懈,微微抱拳,说道:“多谢。你的情我承了。”
她接过灵虚仙草,言语间已多了几分和善,“日后你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尽管开口。”
江雁回摆摆手,笑道:“小事一桩。只是这灵虚仙草虽好,你打算如何用它?这神龙脊黑气弥漫,稍有不慎,恐怕会前功尽弃。”说着,他目光投向四周那如墨般浓稠的黑气,眉头微微皱起。
丹瑰道:“我倒是有了些思路。能化解死气的只有生气。我想试着把灵虚仙草种在龙骨上。”
江雁回听闻,眼中闪过一丝新奇的光芒,抚着下巴思索片刻后,笑道:“龙骨上种花,听着倒有意思。我在这修仙界闯荡多年,还从未遇到过此等奇事。不如我留下来看看。”
丹瑰看了他一眼,又带着一丝无奈,说道:“你要留下我拦不住,但是这些刺客你就当没看到,我不想流云知道。”
说罢,她瞥了一眼地上那些气息微弱的刺客,眼中的杀意依旧未减。
江雁回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道:“流云以前修炼时也没少杀妖兽,近来怎么这样心慈手软。他入的难道是仁义道?”
“虽不中,亦不远。”丹瑰道,“师兄个好人,我明白他。他不喜欢也就算了,我以后不会在他面前做什么。”
话语间银光闪过,一些鲜血洒射在她的面颊。她拿出银镜和帕子细细擦拭,甚至在身上喷了些花露驱散味道。
这样仔细,只是为了不让师兄察觉。
江雁回深觉和上次见面相比,红玉的气息越发复杂。不过也是,谁经历了盟誓石这么恶心的事情能无动于衷呢。
仙洲不知,这朵黑暗之中缓缓绽开的花朵,在无人处已被他人的仇视滋养壮大。
可他真的很好奇:“你这样做到底是害怕流云向章台告状,还是真的顾念你和你师兄的感情?”
“都有,我亦怕他心不与我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