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兴云庄就举办了一场盛大的认亲宴,龙啸云请了好些道上的朋友。
其中还有几个看着就凶神恶煞,浑身戾气不好惹的,龙镜辞问一旁的龙小云:“他们什么人,以前好像没见过。”
龙小云瞟了一眼龙镜辞看的方向,呵呵冷笑一声,“咱爹本事大着呢,上个月押镖叫一伙绿林汉连人带货给劫到山上去了,他愣是和人家土匪头子唠了一宿,唠的人家直喊着要从良下山跟着他干,这不,现在他们好些人都已经成兴龙镖局的伙计了。”
龙镜辞闻言眉头微皱,“他们手上没什么官司吧。”
她倒不是真的在意这些人是否是什么好人,都上山当土匪了,手上还能干干净净的不沾血?但要是身上官司太大对兴云庄来说会很麻烦。
最好是帮他们把可能叫人抓住的小辫子给处理一下,要实在不行,就把带来麻烦的源头直接处理掉比较保险。
龙小云像是知道她心里想的什么,“放心吧,早查过了,能留下的都在这儿了,不能留下的…”龙小云轻笑一声:“让他们出去送了一趟镖,全死外边了。”
在这觥筹交错的场合里,在那些江湖上的大老爷们儿扯这嗓子的吆喝声中,龙镜辞扭头看向身旁的龙小云。
这好像是她第一次这么仔细的端详龙小云,一张清秀的还带着稚气的娃娃脸上有着一双过分沉着精明的眼睛。
龙小云也感受到了龙镜辞的视线,说实话他心虚了一瞬,刚才的话他就是故意说给龙镜辞听的。
他这个妹妹那么聪明,早早就看透了他的心思,但在某些方面却还是太天真,她丝毫不知道那天它说“以后咱们家一起吃饭的时候还多着呢。”的时候,笑的太灿烂了,甚至有些灼伤了他的眼。
那句话,和这些天爹娘对他态度的改变,对他来说就像是诱惑着老鼠的甜蜜砒霜。
但其实,他们喜欢的不过是他伪装过后的模样,一个虽然顽劣但也算听话懂事的孩子。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骨子里是个多么狠辣又阴暗的人,他不像龙啸云,坏的蠢,坏的犹豫,也不像林诗音,是个可以心如止水,过着神仙般不染俗世日子的人。
他很早就明白,自己是个坏种,骨子里就又毒又狠。更多时候,他是个可以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的人。
他只是现在还小,还没有足够匹配他破坏欲和凌虐欲的实力,所以他现在伪装隐忍,一旦成长起来,他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人。
他的这些不正常的想法一旦叫林诗音知道了,哪怕一星半点,别说坐下来一起吃饭,不被龙啸云打死就算好的了。
那些有问题的土匪第一次被派出去就死了个干净,这样巧合的事不是没有人怀疑,至少那个土匪头子就怀疑过,但他找不着证据,因为那些人是想私吞货物却分赃不均自相残杀而死的。
而挑唆他们的人,毫无疑问和龙小云有关,但那个人也已经死了。
看呐,这才是他龙小云的真面目,看上去只是有些刁钻任性,实际上天生坏种,五毒俱全。
他这样的人林诗音不喜欢也是应该的,或许他生来就注定得不到任何人的喜欢,没有人会喜欢真正的他。
现在他那个古灵精怪的妹妹应该被吓坏了吧!
应该不敢相信自己的哥哥是这样的人吧!
应该知道自己想要修复这个外强中瘠的家是一件多么异想天开的事了吧!
龙小云恶劣的这样想着,看向一旁的龙镜辞,可结果……
龙镜辞就这样一错不错的盯着他看,嘴角还擎着笑,不是嘲讽,不带勉强。竟是发自内心的愉悦欣喜的,好像还带着点长辈看小孩子般的满意。
“哥哥,我现在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咱们不愧是一家人。”
龙镜辞声音不大,轻飘飘甜腻腻的随着风钻进他耳朵里,敲打在他心上。
“什…什么?”
龙小云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她居然不厌恶他吗?
为什么不呢?
怎么会不呢?
“爹爹总是犯蠢,娘亲又不大管事,现在我又总不在家,能者多劳,以后家里的事可要劳烦哥哥多操心了。”说完,龙镜辞端起自己面前的牛乳同龙小云轻轻碰了一下杯,然后施施然走远了。
浑然不觉自己的表现给龙小云带去了多大的冲击。
两天过后,林远图离开了,留下一个傻兮兮的林平之和一本不厚的小册子。
龙家花园里,三颗小脑袋凑在一起,“这就是辟邪剑谱?”龙小云好奇的翻动着手里的册子,企图从中看出点什么。
龙镜辞好心的提醒了他一句,“别翻那么快,你先看看扉页。”
龙小云嘴上嘟囔:“扉页有什么好看的。”一般来说扉页上就是剑谱的名字,但手却诚实的捻起封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