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迟渊赶往白溪村的时候只感觉喉咙都干的冒火,但他不敢停歇,只想快一点,在快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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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不知道跑这么快是为着什么,他赶到了又该做些什么呢?和弟弟一起报仇?亦或是阻止弟弟让他千万别做傻事?
不知道,现在也来不及想这些了,他只能忍着不适飞奔。
到白溪村口的时候还很早,天边刚有一点泛白的迹象。
可凭他对白溪村的了解,这个时候远远地就该瞧见屋舍烟囱里冒出来的白烟,应该遇见赶着牛车的阿叔往城里去,可什么都没有。
整个村子安静的出奇。
村口的黄狗被一剑斩断脖子,脑袋只有一点皮肉还黏在上面,血流了一地。
贺归鸿心里咯噔狂跳着往里面跑,村头的张家门大开着,不用进去他都能闻见里面传出的浓郁的血腥味儿。
果然,张家四口死了。
李家,杨家,罗家,全都无一活口。
贺归鸿疯了似的闯进一家又一家,瞧见那些从前认识的人都被一剑封喉。
贺归鸿脑袋一团浆糊,手抖着,腿颤着,却仍自虐般的往里走。
再往里走点,他突然听见些不小的动静——是打斗声。
准确来讲连打斗声都算不上,是五六个人拿着长棍锄头围攻一个人。
一个浑身是血的血人。
披散的头发,被血侵染的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衣裳,还有不断挥舞的长剑。
是阿渊!
贺归鸿踟蹰喘息着想叫他,可却怎么也发不出半点声音,那种想要大声嘶吼宣泄出来的情绪如同小刀卡在喉咙,咽下去刺痛,吐出来又满是血。
他无意识的往前迈了几步,却一下子被什么东西绊倒摔在地上,“哇”的竟真呕出一口鲜血来。
这动静被其中一个人听见,他认出了贺归鸿,发狂似的提着锄头冲过来,对着贺归鸿脑袋就要挥下。
下一刻,收割了一晚的剑毫不留情的捅穿那人的身体,锄头“哐当”落地,鲜血飞溅了贺归鸿满脸。
他喉头耸动,眼睫颤颤,惨白的脸色与猩红的血对比鲜明。
“阿渊!”
“怎么会变成这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能怎么办,事已至此,现在还能怎么办!!!
全死了,白溪村的人几乎全死了,血海深仇已结下,现在叫阿渊停手吗?他说不出口。
也显然是不可能的,贺迟渊完全就是杀红了眼,就在他爬起来的片刻,方才仅剩的几个人也倒下了。
不远处,最后倒下的村长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们,蹬了两下腿,死不瞑目。
屋子里突然传出一阵婴儿的啼哭,撕心裂肺。
贺迟渊瞬间像是没有思考的野兽,听见动静就机械的提着剑朝屋子里走去。
魔怔了,阿渊的样子显然是魔怔了。
贺归鸿连滚带爬冲进屋里,拦住就要举剑的贺迟渊:“够了阿渊,真的够了,不要再继续了。”
贺迟渊望向贺归鸿,神色癫狂偏执,看见是他,手中的剑停在半空,片刻后眼睛里留下空洞的血泪。
然后突然跪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半晌,他小声嗫嚅:“哥,我们没有家了。”
不管是贺家,还是白溪村,全都没了。
……
在山寨里,几乎所有土匪都丧失了行动力的时候,原本随意践踏他人生命的人死到临头也会跪地求饶,也懂得何为惧怕。
一群凶神恶煞的土匪哭天抢地的向他求饶,迫不及待的供出白溪村众人。
贺迟渊本是不信的,但他看到了石榴。
石榴因为长的好看所以保住了一条命,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石榴说出的话只叫贺迟渊感到晴天霹雳,他甚至有一瞬间宁愿石榴是在说谎,也下意识的不愿相信那种血淋淋的真相。
这件事情对他而言的惊骇程度就好像左手不听使唤的突然砍掉右手那样令人难以置信,所以他打晕了石榴,没对贺归鸿提起半个字。
真相究竟如何,他自己去探查一番。
贺迟渊先是半夜扮鬼出现在张家人面前,张家嫂嫂直接吓晕过去,张家阿叔跪在地上连连求饶,“不是我们,这真的不能怪我们,要找,你就去找李麻子,是他提议的,都是他怂恿的,和我没关系呀!”
那一刻,从心底里生出来的恶寒叫贺迟渊只觉得自己真的冷的像一只恶鬼,而他所处的地方也非人间。
于是他动手了,杀了张家人,接着是李家、杨家,越来越多人被吓得说出实情。
甚至有人说出:“贺老爷仁善,能为救我们而死,想来也是乐意的。”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