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一只簸箕掉在地上，里面的药材撒了一地。

刚从后院出来的当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杀…杀人！他们说他们是来杀人的！

“贺迟渊，我来杀这个人。”西门吹雪这话是看着还没走进来的中年人说的。

贺归鸿在听到贺迟渊这三个字的时候眼睛蓦的睁大，露出微不可查的慌乱，但被他很好的掩饰过去了。

他走进自己家医馆，勉强扯出一丝笑来：“那小友恐怕找错地方了，我这里没有一个叫贺迟渊的人。”

“确实没有，因为他现在叫贺归鸿。”

此话一出，小小医馆里瞬间静默的落针可闻。

当归气愤不已：“你在胡说什么，原来你根本不是来看病，你就是来闹事的。”说着他捡起簸箕就往西门吹雪身上赶：

“你们出去，同仁堂不欢迎你们。”

“当归，不得无礼。”贺归鸿出声制止。

贺归鸿站在门口笑容温和却不达眼底：“我与小友无冤无仇，小友为何要取我性命？”

西门吹雪冷声：“贺归鸿原名贺迟渊，十五年前毒杀白溪村一百二十一人，事后放火烧村毁尸灭迹，我说的可对。”

当归闻言脸色发白，不是怕的，是气的。

师父是世上最好的人，他会将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自己抚养长大，会收留路边的乞丐，会收最便宜的钱给穷苦人家看病。

他的师父绝不容一个莫名其妙的人这样污蔑！

“臭小子你空口白牙的满嘴喷…”

“好了当归，来者是客，不可污言秽语。”

当归满嘴的脏话已经像火山一样蓄势待发了，却被自家师父当头浇灭，他顿时像吞了苍蝇般难受。

这种人算什么客人！

龙镜辞反应过来，她看看西门吹雪，再看看贺大夫，终于明白今天在贺大夫身上看到的死气是怎么回事了。

原来是面前这个人要杀他。

龙镜辞才不管那么多，拉着贺大夫进了医馆，“就算你要杀他，也得是在他给我娘配完药之后。”

此话一出，龙镜辞迎来了不同的目光注视，当归是不可置信加埋怨，龙小云是好奇加看戏，雪霁单纯的事不关己，西门吹雪没有任何表情。

龙镜辞在五花八门的注视下依旧将贺归鸿推倒药柜前：“愣着干什么，抓药呀。”

对，她根本没打算救贺归鸿。

笑话，她又不是什么救苦救难的活菩萨，谁的恩怨都要插手管一管。

要不是林诗音的病指望着贺归鸿，她才懒得跟过来，懒得管他身上是死气还是别的什么。

贺归鸿回过神来，也觉得龙家这小姑娘说的有道理。

时也，命也，该来的总会来的，这事儿还是不要再牵扯旁人为好。

\ 当归亦步亦趋的跟着自家师父，俨然将其他人尤其是西门吹雪视做仇人。

西门吹雪倒也不急这一会儿，整个医馆陷入一阵诡异的安静沉默中。

贺归鸿抓好药后又写了煎服方法，或许是他对自己足够自信，又或许是他见西门吹雪年纪尚轻并不放在眼里。

反正除了刚听到“贺迟渊”三个字时流露出的一丝异常外，贺归鸿没有任何被人认出的恐惧，也没有即将面临危险的慌张。

药抓好了，药方也写好了，龙镜辞接过，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她和龙小云就站在一旁打算看热闹。

贺归鸿也不赶他们，他打量着西门吹雪：“小友难道是故人之后，不然怎么会知道那些陈年往事。”

“并非，在下还为见识武当剑法而来。”

贺归鸿听到这个答案，脸色阴晴变换一番，最后定格在一个狠厉决绝的表情上，原本温润的面庞显得冷厉。

“哈哈哈，哈哈哈哈！”贺归鸿仰面大笑，笑声肆意狂妄，随后渐渐沉下去，“想不到，这么多年了，还有人能找的到我，看来贺某威名不减当年！”

他看上去挺开心，可惜不是什么好名声。

当归怔怔看着贺归鸿，感觉师父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贺归鸿纵身一跃来到药柜旁，轻轻一扣，不知哪里弹出一柄长剑落入他手中，倒真有几分剑客的意思。

两人踱步至院中，贺归鸿看出西门吹雪凛凛战意，很是赞赏：“小娃娃，你胆子很大。”

西门吹雪来到院中，闻见清雅的药香，好药，可用他的却非善类。

他只道：“出剑吧。”

下一瞬，贺归鸿的长剑没有预兆的向西门吹雪刺去，又快又狠，声势骇人，至少在龙小云眼中是这样的。

但这一剑在雪霁和龙镜辞眼里却不是这样，很普通的一剑，有形而无神，就像个初学者的花架子。

果然，西门吹雪面对这一剑丝毫不慌，抬剑格挡，随后反手一挑，竟将贺归鸿的剑直接挑飞出去。

长剑紧随而至，在当归的尖叫声中恰好停在贺归鸿脖颈处，没有再进一寸。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快的有些不太对劲。

只见西门吹雪皱着眉，冷声道：“你不是贺迟渊，真正的贺迟渊在哪儿？”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既然败在你手上，要杀就杀，哪来那么多废话！”贺归鸿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