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出了教团所在的城堡,贯彻着最开始的猎魔人原则,事业展开却不算太顺利。
民众不认识猎魔人、国王不信任猎魔人、各个教会认为猎魔人的存在是在亵渎神灵……
并且训练和实战还是两回事,你也看到了我的特化剑术,这些剑术传承都是前辈们试错和实战经验换来的……”
“初出茅庐的猎魔人,被一只普通的水鬼掏了肠子,在古代并不是新鲜事……”
“所以猎魔人春天从莫格拉格城堡出发,游历大陆猎杀怪物并领取赏金,冬天在落雪前返回教团的城堡度过寒冬……
大多数怪物们都有冬眠的习性,冬天也是猎魔人们难得的休息时间。
我们会窝在火炉前,和幸存的同胞们分享这一年里的经历,互相总结和切磋对战经验,一起复盘危险的战斗等等……”
“猎魔人剑法、猎魔人银剑和钢剑的符文技术、装备优化、不同煎药能适应怎样的场合、怎样就地取材的制作剑油……等等,所有的技术与经验,都是这样一点点积累起来的。”
“阿祖烈及研究团队里的术士们,全程参与了方方面面的改进。毕竟猎魔人的魔法天赋和学识都比较……,嗯,不擅长好研究。”迦勒‘轻描淡写’地略过了猎魔人的魔法天赋,确实比较有限的发言。
“不可否认……”猎魔人颇为心虚地补充说,“从古至今,我们猎魔人相关技术的研发和迭代,都非常依赖施法者。
所以在猎魔人教团平稳以后,也就是第一代猎魔人平均50岁左右时,各方面经验技巧都成熟时,阿祖烈和他的导师就离开了教团。”
“阿祖烈后来因为研究恶魔,与马里波城一起被焚尽了,但猎魔人教团还在继续运营。”
“研究团队离开了,只有个位数的术士留下来,帮助制造新的猎魔人。
每一场青草试炼,都需要术士的辅助,才能提高孩子们的生还几率,有历史纪录的数据中,这段时期教团进行的每一次突变大概都能有四成的成功率,学徒们不成功即是死亡。”
“所以猎魔人们游历大陆,杀怪物领赏金的同时,也会通过意外律、金钱买卖或者领养孤儿的方式,把孩子们带回城堡,做为新的学徒来补充。”
“意外律是何物,请允许我后续再补充。
但也因为历史上猎魔人到处收集孩子的事迹在民间流传,所以古代流言里……‘邪恶的猎魔人会抢走你家的小孩,并杀死孩子,他们就是儿童杀手’的事,至少有一大半是真实的。”
迦勒叹气,猎魔人的初衷并不邪恶,但猎魔人无法自然生育,猎魔工作的伤亡率又很高,想要获得人员补充延续传承,自然要不停培养新的学徒。
猎杀怪物的好名声不会保留太久,因为麻烦已经消失了。
但失去孩子的父母却会将对猎魔人的恨意长久保留,尽管大多时候,都是父母们为了生存,主动卖掉或者遗弃的孩子。
“在教团时代的初期,猎魔事业发展还不错的我们,地位与声望都不俗,同时因为报酬丰厚,加上骑士五德里‘慷慨’的影响,同胞们大多出手阔绰,这些半真半假的流言,并没有影响到猎魔人……”
“也因为当时的猎魔人不缺钱,甚至有部分猎魔人提议,如果委托方是平民,他们可以免费劳动,在猎魔工作上只收取国王与贵族的钱。”
“但这项建议被大多数同胞驳回了,我们的工作有猎杀怪物,但也包括移除诅咒、驱逐幽灵之类的。
一旦对平民免费劳动,平民们有个头疼脑热的病症,不去看草药医生,反而会来找我们除邪灵……”
“我们猎魔人用意外律来获得报酬的传统,是这项提议后衍生出来的。
意外律是我们世界一种普遍存在的…嗯,玄学。”
迦勒着重强调了‘玄学’这个词。“它不是猎魔人才能使用的,只是我们用的比较多。”
“例如一位猎魔人在怪物嘴下,救了一户贫穷的农民,而猎魔人杀怪物是一定要收取报酬的,但这户贫民付不起佣金。
有的时候猎魔人就会提出意外律来获得报酬。
比如‘你回家看见的第一个东西送给我’、‘你现在拥有,但还不知道的东西送给我’,这样的报酬。”
阿斯代伦眨眨眼,刺猬伴偶也眨眨眼,最后由前者负责开口提问:“这不还是等于免费工作吗?”
在费伦,请冒险者去杀怪物,或者被冒险者救了性命,付出佣金是理所当然的事,而一户毫无积蓄,付不起佣金的贫民家里,进门第一眼能看到什么?
破鞋子、破口的碗、一个木柜?这些杂物不值钱,付给猎魔人当然是不够抵押佣金的。
“你们猎魔人允许意外律抵账的时候,难道经常碰到平民家小孩?”
迦勒又心虚目移了一秒,才回答道:“也不是经常的,偶尔、偶尔……”
“比如之前许诺,‘回家看到的第一眼东西’,贫民回家时刚好看到自家孩子在门口玩耍的情况……也就是偶尔发生。”
“大多数情况下,猎魔人也就是拿个碗或者杯子当抵债了。”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种情况下猎魔人获得的‘意外之子’,他们突变成功的几率,远比其他孩童来的大,所以猎魔人许多都是意外之子……”
“而古代嘛,多少是迷信这种命运传承的……”
说着迦勒又小声嘀咕了一句,“麦锡有一次意外律,一个珠宝商人欠了一个纯金怀表,不舍得给麦锡,原本老头子也没想追要的……
结果过了不久,那个珠宝商人先是摔断了腿,又是货源出事、家宅着火……,一串巧合下那个商人破产了,最后哭着喊着把那个怀表送给麦锡,还附赠了其他五个金怀表,神奇的是他把怀表还给麦锡以后,没几年又把家产赚回去了。”
“所以麦锡经常告诫我们,没事别许诺意外律,它真的很‘玄学’。”
阿斯代伦和小刺猬都一阵沉默,命运的力量着实是有些玄乎,心底不由觉得自己还是多少信一点吧……
“咳咳,”迦勒故意把众人注意力拉回正题,“在第一批猎魔人出师以后,往后的几十年时光里,大量的怪物被杀死,剩下的也会被驱逐进深山老林里,人类从怪物手里获得了更多、更安全的土地,疆土扩大了,生活也安全了。”
“国王满意了,ta们需求猎魔人的最早目的已经达成,就连法师也离开了教团……”
“还记得之前我说的,魔力双值随着时间流逝,参数会越来越低吗?许多怪物如果没有足够的魔力支持其繁衍和生存,会逐渐灭亡的。”
“在几种条件相加下,人类逐渐不需要这么多猎魔人了……”迦勒的眼神复杂,让阿斯代伦和扎格都看不清其情绪。
“初期的时候,猎魔人同胞们能彼此分享任务,如果一同杀怪物,还能均分报酬,因为我们永远不缺下一个任务。”
“但随着怪物减少,任务也少了,猎魔人互相之间有了竞争关系,并且因为大多数地区不再需要猎魔人了……,我们的地位开始下降,之前被忽略的许多流言和坏名声,开始展现出了威力。”
“我们终究不是人类,和人类不一样,个别愚昧的人开始排斥和ta们不一样的我们,从众心理让越来越多的人也开始排斥我们,最后演变为了敌意与歧视。”
“那个时候的年长猎魔人,年轻时都经历过教团的鼎盛时期,从备受尊重到备受歧视,很多同胞都受不了这种转变。还有年轻的猎魔人对自身价值产生了怀疑……”
“但真正改变,或者说是分裂了教团的,还是一件争夺任务赏金的谋杀案。”
“在诋毁猎魔人的众多流言里,有这么一条,说我们是无情的冷血怪物,内心里没有任何感情。
这一条自然是荒谬的造谣,但早期猎魔人的突变是不稳定地,所以偶尔会出现特殊的个体。
比如突变导致面部表情不受控制,简称面瘫,又比如……真的感受不到感情。”
“当猎魔人教团陷入困境时,一位猎魔人为了抢夺一个任务及背后的佣金,有意识地想要杀死另一位同胞。”
“从这件事开始,教团之中的裂痕就诞生了,有一部分的人支持谋杀者,觉得自己做猎魔人就是为了赚钱,猎魔人不过是一份职业,拿钱办事。
他们不认可什么同胞情谊,对骑士精神和救世理念嗤之以鼻。
另一部分人则截然相反,他们认为猎魔人既然被创造出来,就不仅仅只是个职业……”
“在理念斗争中,两派又发生了全面的武斗,死于内部斗争的猎魔人增加了……”
迦勒颇为心痛的诉说着这段历史,麦锡第一次与他诉说时,表情也是差不多的沉痛,不管外界如何评价,他都认为猎魔人互为同胞与手足,手足相残又有谁会不难过。
阿斯代伦看着迦勒此时的神情,也颇有些紧张,但精灵还是开口询问:“后来发生了什么?你的传承是哪一派?你们未来还会再有这么危险的分裂事件吗?”
听着情人的一大串问题,迦勒表情微顿,最后勉强笑了笑,才开口:“放心吧,现代的突变技术下,不会再出现情感缺失这种致命缺陷了……”
说着猎魔人又开始简述教团分裂的二三事,除了最开始的两派对立以外,越来越多的派系开始分裂出去……
“莫格拉格城堡里的猎魔人越来越少,那些离开的同胞们,各自组成了新的熊学派、狮鹫学派、蝮蛇学派和猫学派。甚至于他们后来又有了新的分裂和新的学派诞生,比如蝎尾狮学派的创始人曾经在熊学派和蝮蛇学派里短暂停留过……”
“亲爱的~~”阿斯代伦打断了迦勒的话,不满地伸手点了点某渣男情人胸前的狼头徽章。
“那你呢?我想这是狼头吧?你们狼学派最早是因为什么理念离开的教团?”
迦勒双目微愣,接着展露出些微歉意,“看来是我说漏了这一点,我们狼学派没有离开过教团,当时的我们没有发表过新的意见,也从未想过分裂。
狼学派一直都在原地等待,我们离开莫格拉格城堡,是因为那里流了太多同胞的血,且阿祖烈遗留的资料太多了,引来了其他法师的窥视。
所以后来的狼学派猎魔人,才把据点搬迁到了现在的凯尔莫罕,它在蓝山山脉的深山里,位置比较隐蔽。
但狼派的城堡永远对其他猎魔人兄弟开放,也欢迎兄弟们来凯尔莫罕过冬。”
“等结束了星露谷的假期,阿斯代伦,还有扎格,你们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凯尔莫罕呢?”迦勒把自己头顶的刺猬伴偶摘了下来,捧在眼前,即是对着扎格也是对着阿斯代伦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