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漾一听又想哭,秦飞剥好虾放在她碗里:“你以后不要把我和你妈那个协议看得太认真,杰杰也是我弟弟,家里的发财大计放在我肩上。”
柳漾吸吸鼻子,秦飞难得很正经,细细地告诉她:“我不是在吹牛,我们公司面向市场,只要肯努力,肯吃苦,就多赚多得。我目前进公司还不到一年,再多做点成绩,就能拿大项目了,大项目提成高。”
柳漾有点困惑:“你是不是怕我想不开?放心,我不是第一次被投诉,这次顶多是动静有点大,没多大事,你也没必要太担心,更不用这样来安慰我。”
秦飞认真道:“不光是想安慰你。实话跟你说,我看到曹燕林她们的留言,也很感动,还受到了触动。会赚钱的人很多,但不是每个人都能享受到职业荣誉感,你把你喜欢的工作做好,享受这种荣誉感,我觉得就够了,其余的事,交给我。”
柳漾听得有点不好意思,但她知道秦飞这番话出自真心,端起酒杯:“谢谢。不过既然我签了字,说明还承担得起,你妈要是开一百万,我肯定就算了。”
秦飞和她碰杯,两人各自一饮而尽,柳漾吃掉秦飞剥的虾,很开心:“你这人也太好了,刚开始没看出来。”
秦飞眨眨眼:“对你好是有目的的,让你看一下,其实懂得对你搞点小恩小惠的人多的是,不止是赵东南。”
柳漾哦哟一声:“那你索性好人做到底,等下帮我把碗洗了,锅也刷了。”
吃完饭,秦飞果真起身收拾,柳漾没让他动手:“开玩笑也听不出来?你去洗串葡萄吃。”
秦飞把葡萄摘下来一个个洗干净,然后告辞,他是提前下班溜出来的,得回公司把工作做完。柳漾送他出门,回屋瞧见餐桌上的水果篮子,里头的葡萄被沥干了水,一颗颗泛着光。她第一次指挥赵东南洗水果时,赵东南提溜起一串葡萄放到水下冲几下就算,秦飞倒是个会干家务活的。
把家里收拾好了,柳漾松快下来,打开社交网络搜索自己的名字,还好,投诉事件只是小范围传播,热度没有想象的高,但居然能被秦飞知道,邪门。
再去上班时,柳漾收到曹燕林送的车厘子。曹燕林在制衣厂站稳了脚跟,还攒下了一点钱,下半年就能送孩子上幼儿园了,她专程来探望柳漾:“我看了护士长的解释,才晓得你小产了,小产伤人,你多吃点樱桃补血。”
曹燕林收入低,却买来百来块钱一斤的进口车厘子,柳漾很过意不去:“给你伢吃,我不爱吃这么甜的水果。”
曹燕林连连推让,笑眯眯地走了,她说对她好的人,她都记在心里,没能力的时候只能口头答谢,有能力就该用实际行动表达感激。
柳漾洗了车厘子,自己吃几颗,拿去跟同事们分享,再把照片发给秦飞:“这个很贵,你哪天找她要地址,我想给她伢寄点衣物。”
陈玉兰和柳俊杰旅行归来,柳俊杰给姐姐带了礼物,除了一箱他爱吃的清补凉,还有一只巨大的海螺,柳漾没见过大海,堵住耳朵听了半天。
秦飞说要为柳俊杰接风,柳漾让他下班来吃家宴,她主厨,让陈玉兰好好休息休息,但她刚把准备工作做好,正待煎炒,赵东南有请。
武汉天地新开了一家餐厅,赵东南发来店址,他订了位,邀请柳漾同往:“漾漾,我有话跟你说。”
柳漾挣扎了几下,去了。她挺想知道赵东南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赵东南只闲聊,不谈风月,她沉不住气:“你跟她怎样?”
赵东南不多说:“就那样。”
柳漾暗自笑了,赵东南和向雨恬正式交往时间还不长,本该蜜里调油,但他这副神情,无不说明他们有问题了,没问题赵东南也不会找她。饭后,赵东南要送她回家,沈维派出许涵,赵东南明显吃了一惊:“新认识的?”
柳漾和许涵都不说破,异口同声:“认识有段时间了。”
许涵开车,柳漾坐在副驾,靠上车窗。窗外霓虹闪烁,她的感受一言难尽,想了想,她发了朋友圈,只对张玢一人可见。说不清是为什么,她并没有拉黑赵家三口人,但他们都不曾发过关于赵东南和向雨恬的动态。
照片上并没有出现赵东南的面容,但张玢能看出那是她儿子的手。想到张玢气急败坏的样子,柳漾笑了又笑,如她所愿,张玢很快就看到朋友圈了,质问赵东南为何两边摇晃,赵东南没回复她。
张玢急了,第二天下午,她翘班去电信公司车库等赵东南下来,却先等来了向雨恬。
这几个月,张玢盼了又盼,赵东南却没带向雨恬回家。张玢偷偷来瞧了向雨恬好几次,这次终于迎上去,自我介绍是赵东南的妈,向雨恬甜甜地喊她阿姨,张玢问她何时有空跟赵东南去家里坐坐,向雨恬说:“在外面吃吃饭就好呀。”
张玢语塞:“恋爱谈得差不多了,也该考虑结婚了。”
向雨恬却说没什么该不该,而且她还不到24岁,不着急结婚。张玢心想,柳漾在她这个年纪已经跟赵东南谈婚论嫁了,谁知向雨恬下句话竟说:“都什么年代了,结不结婚不重要吧?”
他为你离了婚,你竟说这种话,张玢脑子一炸,脱口而出:“你跟他之前,还是姑娘伢吧,不结婚,那你不是被他白……”
张玢艰难地刹车,但向雨恬听懂了,怒道:“什么叫被睡了?是你儿子被我用了,用得还行,用多久看我心情。”
张玢张口结舌,向雨恬真同情她,女人为什么要把自己视为被动一方?这件事明明是相互的。
赵东南收到向雨恬信息就下楼,匆忙赶到:“你俩怎么碰面了?”
张玢想把场面圆过去,向雨恬眼中含着泪:“你妈说我不自重自爱,请你让她给我道歉。”
张玢闻声脸上一僵,赵东南道歉道得很娴熟:“雨恬,对不起,她一向不太会说话,我请你吃大餐赔罪。”
向雨恬却不打算息事宁人,委屈道:“没有不会说话的人,是见人下菜碟而已,我是你领导,或者是你妈领导,你妈会说我被你白睡了吗?我是你女朋友,就低人一等吗?”
赵东南怔了,他不明白同为女人,张玢为何对他身边每个女人都充满恶意。在他的怒视下,张玢忍气吞声地道歉,事关赵东南的前途,她只能忍。
“向小姐,对不起,让东南替我赔罪吧。”张玢说完就走,向雨恬挽住赵东南,难过道,“这就算道歉?但我不想为难你,你请我吃意大利菜吧。”
车开出,张玢悲愤地看到那女人透过后视镜,对她眨眨眼,似乎在说,谁说谈恋爱就得结婚啊,你跟不上时代了,我们这代人可没你们那代人爱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