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假日过的飞快,转眼又到了上学的日子。
路北辰站在校门旁,身边是一起进行检查的其他纪律委员。
经过校门的学生们低着头,生怕被他们盯上,偶尔偷看一眼,发现自己并没有被注意到,便赶紧加快脚步走进校门。
“路北辰,你来一下。”
王主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校门旁,手里拿着张单子对路北辰招手。
“好的。”路北辰听见声音,立马小步快走到王主任面前,“王老师,什么事?”
“这上面是今天升旗仪式的安排。”王主任把单子一递,指了指上面的一个看栏目,“有一个学生代表讲话的环节,人选还没定,就来问问你想不想上?”
路北辰接过单子照着主任手指点的位置看了一眼,在校长讲话之后的一栏果然写着“新高二学生代表发言”。
“王老师,这事怎么不找年级第一第二名的两位同学?”路北辰问道,眼睛还继续看着单子上的表格内容。
“你是学生会的,这种事情老师肯定先考虑你啊。”王主任笑着说,笑容很慈祥,像是一个普通长辈给家里的晚辈说事情一样,“再说这次发言安排是临时加的,早上两节课时间得把稿子准备好,我想这事情还是你来才能放心。”
“王老师,你怎么总给我安排困难的事啊!不能吃亏的事情总找我,好事情就找其他同学。”路北辰带着点委屈劲儿,但其实这意思就是答应了,但是这次是事发突然找他帮忙,所以得给他点其他的好处。
“你这孩子真是鬼精。这样吧,下次你有要批的条子直接来找我,我给你特批。”王主任还是微微笑着,丝毫没有对路北辰讨价还价感到不满,反而还挺喜欢这种像是自家孩子在和大人撒娇的感觉。
“王老师你都这么说了,那就我来上台吧。谢谢王老师!”路北辰说。
他当然知道要见好就收,得了王主任承诺自然就要帮忙。事情定下,路北辰正打算把手里的单子交还给王主任,就在下半页表格上扫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贺陈星。
他的名字怎么在上面?路北辰被贺陈星的名字吸引了目光,手缓缓收回,注意力放到了半页的内容。
奖惩信息:高二X班xx-助人为乐、高三X班XXX-拾金不昧……高一三班贺陈星-因在校外打架斗殴,损坏财物,停课一周,处分待定。
“王老师,这条处罚是什么情况啊?”路北辰指着写了贺陈星名字的那一栏问。
“我看看。”王主任托了托有些滑落老花眼镜,低头向着路北辰指出的地方看去,“哦,这个贺陈星的处罚啊,这事其实还没定。前天学校值班老师接到警察电话,说他和人在校外打架,还砸坏了商店的货架。当时他被老板抓住要他赔钱,还报了警,后来我得到消息就赶到派出所去。本来我想要警察同志帮忙调一下监控再确认一下,而且现场只抓了贺陈星,其他打架的人也没见着,分不清楚对错。但是贺陈星爸爸一到派出所就直接让他认错,说是配合警察处罚,还让学校先给他停课一个礼拜。我虽然觉得这事情处理的有些草率,我们做老师的,还是得尊重家长的意见。于是就先给他安排了停学,但是没有给他定处分。”
“王老师,那贺陈星他现在怎么样了,还在派出所吗?”路北辰声音有些急,他听见贺陈星打架还被送到派出所,心就像被突然吊了起来。
“没事,当场后来就让他回家了,只是一点财物损失。”王主任回忆着,眉头跟着微微皱了起来,“不过我觉得吧,这事情有不少问题,晚点我还得再去和警察同志沟通一下。”
“王老师,我要申请下午的假条。”路北辰说。
“怎么突然要请假,你有什么事情啊?”王主任被路北辰突然的要求弄得有些迷糊。
“我想去贺陈星家里做一次家访。”路北辰说。
“你一个学生,你去做什么家访?”王主任听了觉得有些好笑,赶紧劝,“这事老师会解决的,你在学校好好上课,别瞎操心。”
“我一定要去!”路北辰语气很坚决。
“我现在负责学生会工作,学校的同学因为打架停学了,我当然有责任要去了解情况调!而且……贺陈星跟我……算是朋友吧,出了这么严重的事情,我要去看看他。”路北辰说到两人的关系时顿了顿。
我们算什么关系?学长学弟还是对头,不对,路北辰记起来之前贺陈星跟他说过,误会解开了能不能从朋友做起,那现在就算是朋友了吧。
“你别瞎掺和。”王主任还想劝阻路北辰。
“求求你了,王老师,让我去吧!”路北辰语气又软了下来。
“哎呀,你这孩子真是。”王主任就是见不得好学生跟自己撒娇,心当场就软了下来,“去吧,记得早点回来。”
“谢谢王老师!”路北辰见王主任答应,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我一会就去写条子给您。”
“你现在去准备发言稿。”王主任直接打断,残酷提醒路北辰还有升旗仪式发言,但说完还是缓了语气,“条子你不用写,中午你来我办公室拿,我写好给你。”
“哦,好,我马上去准备稿子!保证写到主任满意为止!”路北辰听见前半句还以为主任变卦了,直到主任又说出后面的话,路北辰才彻底放心。
“好了好了,你先回教室去准备吧,这里我来管。”王主任摆摆手催促。
“嗯,那我先去准备了,老师再见。”路北辰也不磨叽,收拾好东西交给主任,立马就跑回教室。
中午,午休时间。
吃完午饭的学生们有的在树荫下散步,也有趴在课桌上午睡的,树枝上只剩下寥寥几只的秋蝉还在有一搭没一搭的鸣叫。
路北辰坐在公交车上,阳光透过车窗斜照进来,他看着手里的小纸条,上面写着一串小字。纸条被阳光晒着有些反光,隐约能看见上面写着城西街道棉纺北里五角路口等字样。
棉纺北里啊,小学的时候好像就住在那里。路北辰看着纸条,熟悉的地址让他勾起了一些回忆。
路北辰曾经在棉纺北里住过一段时间,在他的记忆里,小学时期的童年都是在这里度过的。后来因为拆迁,全家一起换过好几次地方,他也因此在小学六年级到初中二年级这段时间转了几次学。
吴珊珊的家以前也在这片老小区里,路北辰从小和她两人一起混迹在这里,也是小有名气的两个小霸王。后来在高中两人又重逢的时候路北辰才知道,吴珊珊家也早就搬到了城北的新区。
在公交车摇摇晃晃的座位上,路北辰断断续续回忆着碎片的记忆。路北辰曾经也想过会不会有一天再回到老城西,如果回来的话会是什么样的场景,但他没想到会是以调查贺陈星打架真相的理由再次回到这里。
路北辰下了公交车,眼前的街道熟悉却又陌生。街道整体的结构还是当年那样,老厂区公房都是三层楼和五层楼的老建筑。几年过去,只是街道两旁装了护栏,沿街的铺面也统一了样式。
路北辰按着纸条上的地址寻找着,一路走去许多店铺已经和记忆里的不同,只有少数几家依然还开着。
循着记忆路北辰在老小区找了贺陈星家的所在,一栋在小区最里边靠河的老楼。老楼青灰的外墙上贴着马赛克瓷砖,里面白灰刷的墙壁上沾着灰色的鞋印,墙壁边角挂着蜘蛛网,好几处墙皮都已经脱落露出了里面的水泥和红砖。
贺陈星家住在三楼,老小区没有电梯,路北辰踩着楼梯一层层上去。老楼的层高很低,采光也不算好,走在楼道里有些压抑逼仄。路北辰不经有些好奇,贺陈星这身高平时进进出出是不是都得弯腰低头才行。
“咚咚咚”
路北辰站在纸条所写的房间门口,对着锈迹斑斑的防盗门敲了三下。敲门声响过之后,整个楼道恢复了宁静。
“咚咚咚”
安静到有些渗人的宁静让路北辰心情有些浮躁起来,他又举起手敲了三下,铁门被他的指关节敲得当当响。
“咚咚咚”
路北辰第三次敲上防盗门的时候,隔壁的门打开了。
“小伙子,这间里日里没人的,侬不要敲了。”隔壁门缝里,一个老大爷探出头来说。
“不好意思啊,我找贺陈星有点事情。请问您知不知道他在哪里?”路北辰放下敲门手,向隔壁大爷比了个抱歉的手势。
“贺?侬寻贺胜梁啊?”大爷往外探了探问。
路北辰听了想了想,贺胜梁,姓贺,应该是贺陈星的爸爸,于是便回答,“对的,我找他的儿子。”
“这屋里大人的日里在厂里上班,夜里要出去吃老酒。小人在学校里,平时也不在家。”大爷摆摆手说。
“大爷,那他儿子放假这几天回来了吗?”路北辰走到大爷面前问。
“放假个两日啊,小的这两日吾看到过,前两日在小区门口的水果店里看到过。”大爷眯着眼睛想了想,“那家水果店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小刘果园。欸,对滴,就这个名字。”
“太好了,谢谢大爷。”
路北辰获得了重要线索,给大爷道谢之后立刻下楼。贺陈星家这栋楼距离小区门口有些远,路北辰小跑着出去,沿街扫了一圈,终于在一侧路口的转角旁看到了这家名叫“小刘果园”的水果店。
小刘果园的门面中等,占了两个沿街的铺面。刚过中午,水果店里没什么客人,门口听着一辆小型的厢货,几个人正在成箱的往外搬水果。店门前的过道上零零散散摊着一些纸箱子,一个女员工坐在木头板凳上正在拣货。
路北辰站在一旁看了一阵,正打算上去找个人问一下,水果店后仓就出来一个人影。相比其他人明显高出一截的身材,穿着有些旧的白汗衫,手上戴着一双有些发灰的白色棉纱手套,路北辰一眼就认出来人影便是贺陈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