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江打通老粟电话之前，思考了很久。

不过老粟接了，他也认得这个号码，所以从客厅离开，独自在阳台说话。

萧江说，我需要见你一面。

老粟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狼群，光头没有留意到他，于是老粟回答——“我们不合适见吧，而且萧老板的人在我出南区之后就把我打成筛子了。”

萧江沉默了片刻，也不打算听老粟的挑衅了，干脆挑明——“广议员看上策欢的事情你知道吧？”

老粟是一下子火气就上来，他都不知道自己当年怎么就那么崇拜萧江操控人的手法。果然站在主导者角度看到的事情不一样，以至于老粟体会不到被迫听令于萧江的人有多愤恨。

“你想怎么样？”老粟压低了音量。

“我要找你谈谈文勇的事，”萧江说，“单独来见我，找个借口，不要告诉军琅。”

老粟轻笑，他说当初你把我丢在狼群里那么干脆，这会又让我瞒着这群狼做事——“萧老板，你不要以为我能背叛你，也会背叛这群狼崽子，他们和你不一样。”

萧江听了也不生气，他其实很相信老粟会来见他。不管他和老粟之间有多少恩怨，只要提到策欢，对方就只有一个选择。

“策欢会离开谷觅一段日子，回来之后他的身价会再涨。我觉得他要去服侍广议员不合适，但当然，如果广议员再往上走，或许也是策欢的机会。”

老粟狠狠地捏着手机。

片刻后，老粟说我不熟悉文勇，之前是他来联络的我，你从我这里问不出什么信息。

“没关系，”萧江说，“你跟我那么多年也应该清楚，不了解就多问问，总能找到合适的答案。”

说完萧江补了一句过会给你地址，便挂断了电话。

老粟拿着手机，不自觉锁紧了眉。之前文勇搞事，老粟就知道萧江会找到他，所以这段日子他也想清楚了，有什么就和光头交代。光头还算是通情达理，如果只是公事，就算心里不高兴，或许也不会阻拦。

可让他瞒着狼群——如果没瞒住而被发现他私会萧江，那就算他能解释，光头却未必相信。

老粟轻轻地吸了一口气，手机亮起。上面是一个地址和房间号码，老粟迅速记下之后删除了信息。

而后他走回狼群。

“谁的电话？”光头随口一问。

“策欢。”老粟说，没有看光头。

但光头反而笑了，他说策欢啊，他怎么了，又说展尘不理他是不是。展尘那小子就这样，不过我觉着展尘这会都掌管北区了，身份都不同。策欢那么喜欢，偶尔让他去北区见一下还是可以。又不是让他们拍拖对吧，我也是看策欢太喜欢他了。

老粟沉默着。

他拿起自己桌上的扑克牌，随便甩出去几张。

等到四个人都过一轮之后，老粟说——“我得出一趟南区，策欢想见我。”

这话一出，光头说行啊，我让辽野送你去，带几个兄弟陪着，要不我这边和班郡说一下，跟萧老板说你只是见策欢。

“不用，萧老板知道。”老粟赶紧说，而后又补充道——“阿欢……阿欢说他讲过了。萧老板答应，我自己去就行了。”

“这……这样。”光头看向手里的扑克牌。听得出他有些不情愿，但在出完牌之后还是说，“嗯，那你去吧，需要的话就给辽野打电话，他去接你。”

辽野说行，我刚好要把岩采从港口接回来送到展倩家里去，“靓哥叫我就好了，我都有空。”

老粟笑了一下，光头没有再追问下去。

萧江很早就到旅馆等着了，他支开了老麦，换了一个司机带他去。

不仅如此，他还拿上之前老粟喜欢的酒，帮助缓和一下聊天的气氛。

而从南区出来却没有狼崽子跟着，其实老粟还有些不习惯。南区周围的出租车很好打，他吸了几口自由的空气，才钻进车里，奔赴萧江所在的旅馆。

萧江也和老粟一样，既然是私下见面，那就什么安保也没带。老粟自己坐着电梯上去，摁响门铃的一刻，他往房里瞥了一眼，里边也只有萧江自己。

“有什么话快些说完，我找借口出来见阿欢，不能耽误太久。”老粟进门后还回头看了看走廊有没有跟着的人，不过还好，只有一个清洁工去清理房间。

他不得不承认如果换做还跟萧江之际，他很希望能和萧江住在同一个大床房。那意味着他可以做很多的努力，而萧江也会把目光投在他身上。

可当下他只感觉到压力。

萧江让他喝酒放松，而后自己坐在了床的边缘。

他笑着打量对方片刻，道，“和军琅有感情了？”

老粟点了一根烟，说我们不要谈这有的没的，“要问什么，你长话短说。”

但萧江的话没法短说，因为只要谈及这个话题，老粟掌握的信息还确实不少——“你说你不熟悉文勇，那你熟不熟悉他夫人。”

提到这个话，老粟眯起了眼睛。他透过烟雾看向萧江，轻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