蟾蜍一个劲往泥地里扎,那身天然的保护色还挺容易融入环境。罗汐依据它的跳跃轨迹推演路线,不断压缩空间。就在她摸索时,耳边突然听到一道不合时宜的气喘声。一抬头,只见田边有个人影小跑而来。
不好!
罗汐还没来得及出声提醒,那蟾蜍已然从隐蔽地跳出朝那人扑去,打算孤注一掷了!
啧!
罗汐腿一拔一蹬,整个人如离弦的箭般冲去。
李大妮趁夜寻到山沟子村,远远地瞧见那棵大槐树,心中一喜,正要快步赶去,却听得古怪的“咕呱”一声,旋即一个比她头还大的滚圆□□扑到眼前。
“啊!”
李大妮吓得眼一黑,差点晕过去。然而预料中的撞击并未到来,再睁眼时只见一条手臂拦在她身前,将□□一把掐住。
李大妮惊慌地抬起头,定睛一看,竟然是白天遇到的罗汐!“恩,恩人!”
罗汐暂时没空理会。蟾蜍背上脓泡受击破裂,流出不少毒液。她的手直接接触蟾蜍,很快冒起白烟。但她不能放手,蟾蜍还在挣扎,肚皮气得鼓起,一放手就要扑李大妮身上。
“罗……主上!”子依拎着藤网过来,连忙将蟾蜍兜头包住。
罗汐低头一看,手掌红肿一片,起了燎泡,又痒又麻。她甩了甩手转向呆愣的李大妮。
“没事吧?”
“啊……啊!没,没事。”李大妮捂着胸口,也看到了罗汐的手掌,“恩人,你的手……”
“更深露重,小姑娘还是快点回家吧,外面可没那么安全。”
李大妮这才想起自己的目的,忙道,“俺弟弟生病了,烧的厉害,俺得求神水回去……”
罗汐和子依对视一眼。虽然李大妮语无伦次,但生病,求水,这两个词放一块就很容易联想到了。
“回去吧,神水帮不了你弟弟,等天亮再去找大夫。”
“不行!”李大妮急了,“没有神水,俺弟弟可咋办?”
“不是有意阻你,而是你所说的‘神水’已经失去效力,”罗汐指了指网里的□□,“看到这个没有,就是它污染了神水,再给你弟弟喝怕是病情更重。”
李大妮茫然顺着她手指看去,骇得一激灵。“怎么会……那、该怎么办?”
“你家在哪?”
“啊?”李大妮懵了一瞬,还是说了自家的住址。
“你先回去,稍后会有人上你家送药。”
“什、什么?”
“你若信我,便快点回去照顾好你弟弟,药会有的。”罗汐笃定道,“还有,病好以后不要太依赖什么神水神树,药也少吃,是药三分毒,想身体健康还得靠平时勤加锻炼。”
李大妮满肚子疑惑,但实在没什么办法了,只得两手空空地离开。
待人走后,罗汐才吩咐子依:“通知蓁儿带韦长保去一趟,他常年走长途身边应该有些救急药。”
“是。”
小事好解决,接下来轮到那只毒□□了。
藤网足够结实,网眼也小,□□扑腾许久都没法逃出。子依把网往树上一挂,它就干脆两腿蹬直,舌头耷拉得老长——装死。
“这……”
“装的而已。”罗汐甩了甩手,已经没那么痒了,凑近去观察,“奇怪,这□□看起来只是刚修不久的灵兽,那珠子是怎么回事?”
“子依,能找到那珠子的位置吗?”
“我试试。”
子依尝试操纵丝线寻找。丝线能感知到蟾蜍体内阴气最重的部位,但由于无法作用于实体,试了几次都没法把珠子带出,只好无奈撤回。
“找到了,就在腹腔中。”
罗汐了然,抽出短刀,一手拨开网一手擎刀对着蟾蜍鼓胀的肚皮比划,“你应该听得懂话吧?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自己把那颗红珠子吐出来,要么,我亲手剖出来!”
杀意伴随刀光而起,蟾蜍立马收起长舌,不敢再装。附着黏膜的眼珠咕噜噜转了转,终究还是出于自保,一点一点逼出珠子。
等红彤彤的珠子露出全貌,子依避开黏液,小心翼翼拿了过来。
珠子鹅卵般大,表面光滑无瑕疵,内里浑浊看不清。在场两人都能感受到它蕴含的强烈阴气,反观那只□□,没了珠子后都萎靡了不少,甚至隐隐有逆生长的迹象。
一开始罗汐以为是晶核,但阴气太过强烈,不似平常的晶核反而更像内丹。一般来说,能修炼出这样内丹或晶核的灵兽至少也得在王兽或接近王兽,怎么也轮不到一只灵智都没开全、还专找人多的地方作为栖息地的□□吧?
——不对,栖息地是它选的吗?
罗汐想到了什么,把珠子塞回给子依,扭头去蟾蜍蜗居的树洞。
洞口蟾蜍爬过的地方都被腐蚀了,槐树也没有幸免,但树仍无知无觉地履行自己的职责。罗汐把洞口掰大一点,半个身探进去。洞内并不深,到处都是黏液,土腥气很重。罗汐鼻子略不适,屏住呼吸仔细查看。
这一看,还真被她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而外面的子依也在观察珠子,珠子上的阴气虽然和鬼气不是一回事,但感觉很相似,普通人确实容易混为一谈。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子依把丝线探了进去。
然而丝线一进入,子依太阳穴一麻,耳中扎入尖锐的“吱——”,随即黑白世界中一只鬼面蛛迎面扑来。
子依猛地睁大眼睛,撤出丝线。刚好罗汐回来了,赶紧把看到的告诉了她。
“珠子原本是蜘蛛精炼成的。”
“原来如此,这么一来就说得通了。”罗汐点点头,“洞里有阵法的痕迹,只是法术效力不强,并不能攻击或者防御。”
珠子本该属于另一只更强的灵兽,但莫名塞到蟾蜍体内,然后蟾蜍或被阵法吸引并困在槐树下,意外与修善缘的槐树达成“共生”关系,继续修炼。
世上没有那么多意外,世间万物修炼都必须按部就班。导致一连串巧合发生的,只可能是——有人干预。
“这还只是第一个。”罗汐沉声道,“更多的,还在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