魁山指派给罗汐的任务本来只有她自己知道,游猎团只是作为掩护随行的,等她需要时也能转为帮手。岂料玄木国君强行将游猎团扣留在驿站,也不知是提前得到内情还是出于忌惮。罗汐比较偏向后者,毕竟一伙高大壮硕、走出门一个顶俩的妖类,总比三个女人更具威胁,国君肯定不想引起恐慌。
思及此,罗汐拍拍团长的肩,目光怜悯:“要好好修人形啊,团长。”
两鬓长毛的团长:?
将游猎团抛在脑后,罗汐按传令官提到的地址,先找上城内官府。
官府的态度一样是不冷不热的,小吏见她独自前来还打量了一番,得知她是半妖后立马退出三丈,把她要的卷宗远远地扔过去,再不敢搭话。
罗汐一目十行,阅完突然抬起头盯着小吏。
“怎,怎么了?”
“不好意思,可以让我妹妹进来一起听吗?”罗汐笑着说。
子依和子蓁在官府外等着,被请进去还摸不着头脑。罗汐和她们耳语几句,小吏拿回卷宗时神色略慌,但罗汐面上如常和小吏聊起来,直言自己不懂人类文字,想了解具体的情况,比如邪祟出现的时间,地点,有无目击者,造成的危害等等。
小吏强作镇定地回答,一开始还能对答如流,但当罗汐问起近期发生的怪事时他不小心磕巴了,眼神也跟着飘忽起来,还是另一个官吏回来交差时给他解了围,接替小吏给罗汐解答。聊得久了,他们都没发现自己无意识地搓了搓胳膊,似乎有些冷。
罗汐和他们谈话间,双胞胎默不作声地站在厅内,眼罩下的蓝眸深邃了几分。
等走出官府,罗汐低声问双胞胎,“怎么样,里面的人有没有问题?”
双胞胎对视一眼,子依先说,“罗姐姐,和你聊天的凡人,说话时命火虚弱,魂体灰暗,明显在说谎!”
子蓁也跟着说:“我观察到,门外有其他人在监听,虽然没有进来,但魂体另一张脸在说话,我仔细听了下,似乎提到了什么饱、饱嗝?”
罗汐了然了:“我们先回去。”
驿站里,游猎团吃饱喝足正无所事事,罗汐一回来警惕地观察四周,确定没有外人后关紧门窗,对团长说:“我们被骗了!”
“啊?”团长一头雾水,“什么被骗了?”
“本城、以及临近的几座城池闹得凶的怪事只是鬼气弥漫造成的阴阳失调现象,邪祟都在皇城和南方丘陵出没,他们想强留我们在这里!”罗汐得到的情报告知他们,小吏当时被吓得手忙脚乱,竟把不该她看的卷宗也扔了过去。
而记载了城中怪异事的卷宗里,有小字批注何为真实何为虚构,甚至和附近城合谋编织谎言,都是新写上去的,恐怕是以为游猎团全是接令者,分散开来好逐个打击。
“这些小麻烦官府早请了术门中人来处理,而同行当中……还有珍宝阁的捉妖师。”罗汐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说。
当看到“珍宝阁”三字,尘封的记忆如同溃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她想起来了,什么都想起来了!
珍宝阁,珍宝阁……她当年被珍宝阁当做妖类活捉、关押、虐待、实验、最后像货物一样卖给魔修!既然聘请了珍宝阁来,目的不言而喻!
是她错了!她光想着如何低调行事避免冲突,却忘了对于人来说,妖物本身就值得觊觎!当年她尚且刚刚出现异于常人的征兆就被盯上,还安排了专门捉妖的团队,如今他们一行目标这么大,要做的准备只会更多!
团长听完个中原委,朝地上唾了一口,“枉我们好心,大老远跑一趟,竟敢打老子的主意!”
另一个游猎着急地问:“大哥,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跟老子杀出去!”团长忍不下这口气,恨不得现在就磨刀霍霍。
罗汐按住他,“冷静,如果打杀了人,就真被人族逮到由头开战了。”
“怕什么!我们妖难道还打不下小城?”
“但凡人背后有修者,有仙域,有天地法则保护!”罗汐手下用力,“一旦开战,妖域并不占理!”
就算人族真对他们存不可言说的心思,但毕竟没有放到台面,无凭无据的,而要是游猎团真动手了,大概率会被反咬一口。
团长气得在屋里来回走,须发直立,整颗脑袋活像只刺猬,“难道我们就只能逃?”
大老远跑一趟,不仅没办好事,反而惹一身腥灰溜溜地回去,游猎们别提有多难受。
“逃?不。”罗汐却否认,“我们既然来了,就没有空手回去的选择!”
“人族对我们有所图,那就让他们图个痛快!”